七境通令,百年之约。
为纪自由初启,守火盟决于**中州命墟**立碑,名曰——**无名之碑**。
此碑不刻帝王将相,不书功臣英烈,唯录天下觉醒者中,**无名无姓、无迹无传者**。
凡战死于归命盟之手、焚身于净火计划、默默护火而亡者,皆以命格残片为引,烙印碑身。
立碑之日,七境代表齐聚,沈清漪亲书碑文:
**“火起于暗,光生于微。**
**尔等无名,却照千秋。**
**天命已断,自由未央——**
**诸君之名,不刻于石,而燃于心。”**
碑成,万火共鸣。
然当夜子时,异变忽生。
碑面文字竟自行燃起,银火如血,自碑底蔓延而上,整座石碑如活物般震颤。守碑人惊退,只见那火焰并非焚毁碑体,而是——**重写碑文**。
旧字尽灭,新文自生:
**“记忆非录,乃燃。**
**记之,方存;**
**忘之,即灭。**
**碑不记名,火不属谁。**
**唯火长存,唯忆不亡。”**
“这是……”苏绾绾立于碑前,劫刃轻颤,“**天机镜的残念?还是——月璃的真灵在说话?**”
“都不是。”月璃的声音自火中浮现,却非实体,如风如息,“是**碑本身在觉醒**。”
“命格残片数千,皆为无名者魂魄所化。他们生前未被记载,死后却以命格为引,将记忆、执念、意志,熔铸于此碑中。”
“如今,火燃碑醒——**
**记忆,活了。**
话音落,碑面银火骤然升腾,化作万千光丝,如雨洒落七境。
凡光丝所触之地,觉醒者脑中竟浮现从未有过的画面——
有北境女子看见自己前世为命格官时,亲手抹去一名孩童的命格;
有东境男子梦见自己曾跪拜天机镜,祈求“赐我良命”;
有南境老者痛哭流涕,因他终于记起——**他亲手烧死的“逆命者”,原是自己的女儿**。
“记忆……回来了。”一名觉醒者跪地嘶吼,“我们……不是忘了,是被**夺了**!”
“天机镜不仅夺命,更夺忆。”月璃凝视碑火,“它让人忘记反抗,忘记爱,忘记自己是谁。”
“如今,火燃碑醒——**
**记忆,**
**归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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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七境震动。**
- **北境**:觉醒者自发掘出“忘川冢”,千具无名尸骨重见天日,命格残片皆与碑文共鸣。
- **东境**:一名老农持锄立于田头,忽然大哭:“我想起来了……我妻子叫阿禾,她被带走了,因她说——‘命不该由天定’。”
- **西境**:守火盟档案殿中,所有玉简自燃,化作银火飞向无名之碑,殿中机关扇残片竟重组为一句古语:“**记,即火;忘,即奴。**”
沈清漪立于碑前,问:“我们该记下所有记忆吗?哪怕那些痛苦、悔恨、罪孽?”
“当然。”月璃答,“**因为自由,不只是记得美好。**
**自由,是——**
**有权利,**
**记住全部的自己。**
“若只记善,不记恶,那与天机镜的‘筛选’何异?”
“我们不是要建一座‘圣碑’。”
“我们是要立一块——**
**让天下人,**
**敢于面对自己,**
**的——**
**镜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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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北境极寒之地。**
萧无烬的七身残影终于完成最终融合,他立于净火祭坛之上,望向中州方向的银火光柱,嘴角微扬:
“记忆回归……很好。”
“人越记得,越痛苦。”
“而痛苦——**
**正是新天命的养分。**
“你们立碑记忆,我便以忆为火,重铸天心。”
“这一次……”
“我不再做天命之主。”
“我做——**
**万苦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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