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现实与赛场同时破碎的废墟里,总有人要第一个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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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玙桉.“艹!”
孟玙桉烦躁的低吼了一声,猛的抓了把本就凌乱的头发,像是要甩掉脑子里那团败北的糨糊。
他下意识从队服口袋里摸出手机,拇指按亮屏幕,想用点什么无关的信息转移那几乎要爆炸的注意力。
解锁的瞬间,锁屏推送的即时新闻头条,恰好就是那三条热搜的标题,赤裸裸地撞进他的视线。
他动作瞬间僵住,眼睛倏然睁大,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那三条标题,像三把烧红的铁钎,狠狠烙进他的视网膜。
孟玙桉.“卧..槽..?”
他低低骂了句,声音却没了刚才那股冲天的怒气,只剩下一种混合着荒谬、震惊和冰凉的嘶哑。
这声压抑的粗口,在死寂的休息室里格外清晰。
颜成宇茫然的抬起头,看向孟玙桉,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到了自己放在一旁椅子上的手机屏幕。
他的手机不知何时自动亮起,推送通知栏里,同样的三条热搜标题赫然在列。
他脸上的颓丧瞬间被一种更空白的惊愕取代,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囧七月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身,她的手机就握在手里,屏幕还暗着,但她仿佛已经透过这黑暗,看到了即将点亮的内容。
她没有立刻去看,只是握着手机的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色。
徐椿缘抽泣的声音不知何时停了,她抬起泪痕斑驳的脸,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突然变得诡异的气氛。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离她不远的、颜成宇那亮着刺眼屏幕的手机上。
焦纪泽也从臂弯里抬起了头,眼圈微红,困惑的看向众人,然后,他也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休息室里原本沉重如铁的失败氛围,被一种更复杂、更尖锐、更荒诞的震惊无声地覆盖、撕裂。
林渊的背叛与光鲜转型,在另一个赛道风生水起。
江宸的彻底坠落,以最不堪的方式身败名裂。
而他们自己..
在万众瞩目的赛场上狼狈溃败,场外却已被喧嚣的舆论贴上“阵容动荡”、“分崩离析”的标签,肆意讨论、践踏..
所有的过去、现在,所有的屈辱、背叛、难以承受的压力,所有的爱恨与不堪,在这一刻,通过这三条高悬于亿万网民眼前、带着“爆”字的热搜,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毫不留情的姿态,砸进了这个刚刚输掉关键一局、正舔舐伤口、喘息都显得艰难的小小休息室。
徐椿缘忘了哭,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已没了悲伤的意味,只剩下茫然。
颜成宇忘了颓丧,腰背不知何时挺直了一些,脸上是一种被意外重击后的麻木。
孟玙桉忘了愤怒,捏着手机的手指关节绷得发白,胸口那股火仿佛被这盆冰水浇得只剩青烟。
所有的情绪,都被这更大的、来自现实世界的荒谬洪流,冲击得七零八落。
然后,几乎是下意识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那个最初看到热搜的人。
依旧坐着、沉默的盯着凌骁手机屏幕的藿织彤。
她依旧没说话。
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
只是,慢慢的,极其缓慢的抬起了一只手。
那只手稳定得不可思议,指尖没有一丝颤抖,轻轻的推开了凌骁依旧举在她面前的手机。
仿佛推开的不是一部承载着爆炸信息的通讯工具,而只是拂开了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然后,她转回头,再次看向对面那面空白的墙壁。
侧脸线条在惨白灯光的切割下,冰冷,坚硬,没有一丝柔软弧度,像一尊骤然被封冻在极寒深处的雕塑,所有的情感、反应,都被锁在了坚冰之下,无人能窥见分毫。
但,就在那一片近乎凝固的死寂深处,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最底部,某种东西,似乎正从被现实与赛场双重碾碎、几乎化作齑粉的灰烬里,一点点,挣扎着,违背着一切常理,重新凝聚起来。
不再是迷茫,不再是痛苦,甚至不再是愤怒。
而是一种更为尖锐、更为纯粹、近乎不顾一切的决绝的形状。
第二局的提示音在门外响起。
比赛还没开始。
但有些战斗,有些更为残酷的清算与对峙,已然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提前打响了第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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