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节课也就这么过了。刚下课，温潘把不知道捏巴了多久，瓶身都已经扁了的可乐放到了黎晁桌子上，然后一屁股侧坐在桌沿上，别扭的转头看他大哥：“晁哥，盛哥怎么样了？”
黎晁开口时嗓子有些哑，但是不明显：“你问我？”
言随也竖着耳朵凑了过来，诚实巴交的说：“晁哥啊，打听盛苑那小子还得看你，毕竟哥俩好啊，是不是？”
温潘跟着调侃了一句：“那可不是，那粘磨劲跟亲生兄弟的一样。”
黎晁真的挺想阴阳他们俩一句，但帅哥甩不下这个脸，也没有心情去耳这俩晕逼岔子。
言随傻乐了一会儿，半蹲下去，便就着这个角度抬头去看黎晁，男孩子眉目生得好看，可惜那双眼睛里很少染上情绪色彩，总是空白的，一望无际的辽阔，是少年时给予不了的温热和足够安全的距离。
言随差点没看呆，这么好看一个人脾气却差的要死，他自己要是女的肯定自己都要心动，可惜他妈给他生下来时就带把。是男娃。
黎晁觉察到了他的目光，但却没有分他一个眼神，黎晁现在，不想捉磨别人带什么目光看他。
…………
………可是言随的目光好坚定。
“？”
黎晁没忍住，还是甩了他一眼，然后砸给言随一个大问号。
言随刷的收回目光，眼中竟然突多了感伤，声音也幽沉了一个度：“我只是…。”
温潘感觉空气变得稀薄了一点，周围气压一下变低，他猛的一转头，发现连太阳都被遮住，白云稀释，天空甚至变成了灰白色。
阴冷的风吹的桌前温潘的脸色黑漆麻乌。
黎晁：“………。。”
言随忽视他们，抬起头，配合着环境，特别应景：“曾经我和她也能像在一样，自从她走后，阳光都没了味道……。”
温潘死气沉沉的面部扭曲地像是牙疼：“？有病啊。”
“我说，谁把太阳光遮住了？缺不缺德，还阳光没了她的味道，言随你恋爱脑啊你？？”
言随这才一把将窗帘拉开，充满歉意的道：“抱歉，我遮的。我这不是为了符合一下这个氛围吗。”
温潘：“……。”
黎晁看着他演，眼睫毛只是微微那么支楞了几下，顺带喷了一口气，言随听出来有嘲讽的意思。
言随顿了顿，把想要脱口而出的混话咽到了肚子里，牙齿上下磕碰了一阵，这才坚难的岔开话题：“中午的时候去医院看看盛哥吧。”
温潘嘿嘿一笑，脸上的阴霾一扫而散：“为盛哥带去夏末的最后一杯奶茶。”
言随：“你不知道别乱说，人家那叫秋天的第一杯奶茶，我怎么不知道还有夏末的最后一杯奶茶。”
温潘：“我自己造的啊。”
言随：“……咦。”傻逼。
温潘却没注意到言随欲言又止的表情，毕竟他脑子一根筋，人又傻不拉几的，浑然不觉得点火：“晁哥，九月那死人一直没动静，要不我找人看着点。”
黎晁垂着眼睫毛，用手指轻轻的捏着脖颈，曲在桌子下的两条长腿伸展开了，他道：“九月？杨姨找人打一顿了了，搭理他耽误时间，用不着盯着。”
温潘：“牛掰！”
言随模仿着他的语气也说了一句：“牛掰！”
温潘提起自己的裤子，把言随从桌子上拽起来，一脚飞直飞上他屁股：“你大爷的鹦鹉啊。”
言随挨了一脚，路都不会走了，两只腿缠成了麻花，扭巴得格外妖娆，言随假意去勾温潘肩，实则重重一巴掌拍在了他脸上：“儿子啊！！恨死你了。”
两个人歪歪扭扭，似抱非抱地出了教室门。
黎晁：“。”
风里支离破碎的呜咽声似乎都染上了湿润，医院病房里的窗帘被吹的哗哗作响，风拍打着窗，原来真的可以从夏末变得这么冷。
盛苑实在倦得慌，在床上躺了一个下午，结果就是浑身都像被坦克碾过，他以为自己一直都很消极，却从来没有想过会失意。
盛苑从床上爬起来，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床头，打开了手机，把那通讯录翻了一个遍，最后打通了超越的电话。
这个点儿应该是晚上吃饭时间，超越那边很快就接了，声音听起来响亮开朗，看来食堂阿姨确实手不抖了：“盛老板一一，您是大忙人，怎么有空给小的打电话呀。”
调侃之意，尽在言表。
盛苑嘴角抽了抽，本想顺着也调侃一句，但是到嘴边儿的话，还是变成了：“我感觉我身体出问题了。”
超越那边笑呵呵的声音戛然而止，甚至连打饭的吵闹声都听不到了。
良久，超越问：“咋了你。得癌症了？得抑郁症了，你他妈别吓我啊。”
盛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一个翻身把被子卷在了身上，嗯了一声：“不知道，我让几个孙子打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超越饭碗好像都掉在了地上，声调骤然拔高：“我靠！他妈谁敢打你啊？等我过去把他头削了，咋在医院啊，伤的很重？”
盛苑连话忽然都懒得说，哼唧了半天憋出来一句话：“快出院了能，就睡一下午，现在还困的慌…，睡醒了还困。”
超越被他颠来覆去的几句话搞懵了，隐隐约约感觉到哪里不对，但还是没说出来：“老板请个假好好休息，过两天我去看你，困了就继续睡啊。”
盛苑又嗯了一声。
超越有些烦躁的咬着筷子，他想要去捕捉盛苑那种莫名其妙的小情绪，但是他无从下手，他望着那燃至天边的红霞，心中的答案便又确深一点，但是心又越来越冷。
盛苑呆呆的盯着天花板，然后干脆把头埋进被子里，倦的要死，感觉刚找回来的生命力又被耗尽了。
“超越…，我说…我感觉自己出了很大问题。”
超越微微一愣。
他又听盛苑闷闷地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
“我和以前不一样了，曾经我真的能说走就走，现在我的心却没办法对那片土地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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