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结束了,沈翊就回了医院,分局没案子,他也乐的清闲,不过想起还躺床上的妹妹,沈翊揉了揉眉心。
赶到医院的时候,林敏刚点了外卖送过来。
“回来了?”
沈翊点点头,看看狼吞虎咽的沈翎。
“麻烦你了。”
“见外了。”
林敏上一次之后就没再主动找过沈翊,她知道自己也劝不回他。
虽然现在不提了,但心中还是遗憾的。
“你最近有回去看老师吗?”沈翊突然问出声。
“没有,最近忙,没来得及,等这阵过了,我回去看看。”林敏看了眼手机备忘录。
“你呢?六年多了,不打算回去看看?”
当初沈翊从圈内突然消失,刚开始他还会找她和老师,但慢慢的,就连她和老师都联系不上沈翊了。
沈翊其实说不准,现在翎翎病了,他也不可能走得开,只能等翎翎痊愈。
“过两天吧。”
“行,那你回来了,我就走了。”
“谢谢啊,姐。”
林敏脚步一顿,随后离开,只是她脸上扬起了一丝涟漪。
林敏离开后,沈翊就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给自己请假了嘛?”
“请了,请了三天的。”
“住院还得六七天,你请三天?三点一线?”
沈翎放下筷子,略有些委屈,“我这个月假期都休完了,最后几天全是课。”
“那你祈祷自己早点好吧。”沈翊笑容揉她的头发。
沈翎身体不好的根源就是她被拐走的那四年。
后来沈翊怎么养都还是病恹恹的,以至于这些年光是给沈翎买补品都花了积蓄的四分之一。
杜城得知沈翎住院了后,也买了水果来看她。
想着给沈翊说一下他老师来过的事儿,结果他来的时候,沈翊正好回家拿东西去了。
没办法,那就只能明天上班告诉他了。
“城哥拜拜。”
“嗯,拜拜。”
杜城走了好几分钟后,沈翎的病房来了一个不请之客。
沈翎看见他脸都绿了,本来,女大十八变,但是沈翎简直是等比例放大似的,不仅没变,五官还更精致了。
这也导致,认识她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比如这位,组织里唯一以为亦正亦邪的医生。
“好久不见。”
沈翎强颜欢笑,“好久,不见。”
“你这是?”
“如你所见,我生病了。”
沈翎说的理直气壮,男人推推眼睛,笑了笑。
“听说你是在浴缸里待了一下午,着凉了?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沈翎咬牙切齿,“不一样!一点儿都不一样。”
沈翎极力否定自己的小时候,哪怕小时候的她荣誉多的不得了。
“是吗?还是一样的鲁莽,一样的无知。我的催眠术可不是一般催眠师能比的,我劝你不要折腾了,这些事儿你想起来,完全没好处。”
沈翎咬紧牙关,“你滚!”
沈翊回来的不是时候,正巧碰上这个医生往门外走。
沈翊瞟了一眼他,然后视线落在了他胸前的名牌上。
卫平,神经科医师。
出于礼貌,沈翊对着他点了一下头。
沈翊走到沈翎床边,“刚刚那个是谁啊?”
“查房的医生,来看看情况。”
沈翊没揭穿她,只是暗暗记下了这个人的脸。
沈翎原本是要住院的,但一想起病房到处都是白花花的,她果断选了回家住,每天到点过来打点滴。
沈翊到局里的时候,大家正围着透明板哈哈大笑,还夹杂着一只不知所措的杜城。
“沈老师,你快来看!”
“你能看出来这画的是什么吗?”
“你专业,你看看。”
沈翊看着画,犹豫道,“这,是我?”
周围哈哈大笑的人震惊的看着沈翊,只有杜城,跟个花孔雀似的。
“像吗?”
沈翊气笑了,还开了句玩笑,“画画的人,特点抓的很准,挺有天赋的。”
蒋峰仿佛听到了他的画卖出去,金钱入账的声音,“这叫有天赋,你开玩笑吧?这画的还不如我画的呢!什么呀这是。”
杜城恼羞成怒指着蒋峰,“你闭嘴!”
面对沈翊又是一副期待被表扬的模样,沈翊没忍住笑了。
“逗你的。”
没一会儿,杜城就敲门进来,“沈翊,你老师来找过你。”
沈翊不可置信,“谁?”
“你老师,姓许。”
沈翊听到这个消息,赶紧放下手中的事,给老师打电话。
电话打不通,沈翊滑动着短信,他消失的彻底,跟许老师几乎都是短信联系。
沈翊又想起小时候,他在街边涂鸦,第一次遇到许意多,他问他说,跟谁学的画画。
他记得当时自己说,“跟谁也没学过。”
也不搭理他,倒是许老师笑嘻嘻的问他,要不要跟他学画画。
“我才不学呢,条条框框的,麻烦死了,还是涂鸦自由。”
“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自由吗?”
他想起小时候带着妹妹在老师家生活的时间,想起老师教他画画的点点滴滴,想起了妹妹哭闹师娘抱着哄的时候。
沈翊回过神来,叹了口气,继续拨打电话。
这一次通了,沈翊刚开口叫了声老师,电话那头才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你好,机主在海边溺水,没有抢救过来,你认识他的直系亲属吗?”
沈翊被他的话钉住,他怎么也想不到,如果他要是知道,他要是知道的画,他一定从凤池赶回来。
一定赶回来。
沈翊失魂落魄的往海边走,途中警察拉的警戒线,拎着的轮椅,无不让沈翊心碎。
轮椅,师娘也跟着老师一起走了吗?
沈翊愣愣的看着被一个警车拎走的轮椅,久久不能回神。
沈翊不知道该不该给沈翎发消息,拿出手机犹豫半晌还是将消息发了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警局,浑浑噩噩的,他甚至都不太看的清路了。
他一步一步挪去存尸间,脑海里响起何溶月的声音。
“气管,支气管腔内充满血性泡沫,双肺膨大,切开流出大量泡沫壮液体,头,面部肿胀,脑内淤血,附和生前溺亡特征,没有发现他杀的可疑现象,可以认定为自杀。”
看见沈翊过来,何溶月把尸体拉出来。
沈翊走过来,颤抖这手拉开白布,他弯腰,看清老师的容貌,双眼微微红了。
随后一滴泪掉了下来,“您都这么老了吗?”
沈翎接到这个消息时,刚从病房出来,准备回家。
她看到短信后彻底愣住,然后现在路边疯狂拦车,甩了三百让司机以最快的速度到北江分局。
她把消息看了一遍又一遍,红着眼睛,忍住没哭。
她有印象起,就是住在许老师家,他会逗她叫一声老师,会给小时候的她买玩具,还会让思文哥哥教她识数。
她没有见过爸爸妈妈,在她们兄妹俩心里,许老师无外乎是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