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萨民国AU】

土匪头子莫x逃难文人萨

就是想搞点创死你们的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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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港城的天再没晴过，巡街警司的制服一天一个样，政府办公室的门牌一天一个样，今天菜市口有人为沾一馒头热血打起来了，明天穿着中山装同学生站到街上举着标语喊口号。

有大爷搬着椅子坐在“勿谈国事”的了大字报下读新闻，国军一会儿在哪个哪个港门“大获全胜”，一会儿在哪个哪个沿海城市“大获全胜”，一会儿又在哪个哪个江边村落“大获全胜”。

国军每天都在“大获全胜”，国家每天都在丢失领土。嘴上说着都是喜报，战略防线却分明日日向内陆推移。

“马上要打到家门口了。”

那个来这儿喝了三十年茶的老客长长叹了口气，把品了半辈子的毛峰泼到墙根，然后留下一个无缘再见的背影。

东边隐隐传来几声枪响，萨列里的手顿了顿，又继续打他的算记他的账。

世道不太平，但这些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不过是个最普通的账房先生而已，左右国军没来铺子没关，老板还能点着水烟袋子给他发工钱。

“他们都走，你怎么不走？“老板敲着柜台问他。

“我又没地方去，在这儿至少包吃包住。”萨列里老实道。

其实他本也是随家里人一起的，可一路上兵荒马乱，家里孩子又多，他几年前不小心与他们走散了，现在也没找到半分音讯，怕是再见不着了。

好在他读过几年书，还是十几岁的小伙子，没什么不良嗜好，孤身一人也能凑合着混过来。这几年当了账房日子更是还行。

老板笑笑，从钱柜里摸出几根小黄鱼递给他“收着吧，照顾好自己，我可不及你没心没肺，这铺子已经转让给别家了，你明天就见不到我喽。”

第二天，果真带着妻儿老小往北方去了。

老板这一走，萨列里才发现这屁大点的城已经空了多半。

能跑的都跑过了，留下的都是些等死的老弱病残。警司、官员和学生可算是消停下来，低着头逃个干净。

萨列里站在曾经最繁忙的街口，这里死一般寂静。

没心没肺的少年还不想死。当晚回去就把所有物件儿收拾好，不用与谁道别，寻着大部队往北走。

一路上但见流民处处、空城座座。

所有人都在往北方走，北方人也在往北方走。

没人能说得清目的地是哪儿以及还有多远，所有人只是走着，似乎乌托邦建在北极。

萨列里眼睁睁看着钱变成废纸张张，多的是人举着各政府各派系印的各种钱票却买不起糊口的粮食。好在萨列里早把钱换成了金子贴身藏好。

盛世古董乱世金啊。

平心而论，萨列里觉得自己比其他人幸运不少。

一人吃饱全家不愁的成年男子在哪儿都比较好混，加上他手头有点儿积蓄，能养活自己。

萨列里抚平自己灰扑扑的长衫，听不远处饿得皮包骨的女人机械地拍着怀里有些脱水的幼子。

他们是路上遇见的，当时还是一家五口，妻子丈夫带着两个十岁左右的女孩与这个尚且不会走路的男孩。

后来，两个女儿被丈夫偷偷卖掉。女人喝着用这钱买来的粥哭天抢地，男人则满脸麻木，第二天说是出门换粮就在没回来。

这种事一路上太多了。

萨列里心说，自己还是幸运的，至少还能活下去。

在生存面前，良心、道德与他人的命都是毫无价值的东西。

所以世道越乱，人心越脏。

所以在这方神灵都懒得管的天地，匪多也就不再是什么稀罕事。

萨列里这种晃悠了几个月才遇到一伙山匪的，已属实是好运。

几十条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汉子，气势汹汹地把他们包围。不少人直接吓得跪下，气若游丝地哭爹喊娘求饶命。

山匪沉默着对视一眼，拥出个虎背熊腰，左手少根手指，还举着把大柴刀的人物。

“二当家！”山匪们向他问好“这群人咱怎么处理？”

“老规矩呗。”二当家声如洪钟，对着缩成一团的难民说“别怕啊！咱原本也是农民，这不是实在活不下去了才当的山匪。不过咱老百姓不伤老百姓，所以你们随便交点儿粮什么的就可以走了，毕竟咱寨子那么多人也是需要糊口的，不是？要有不想走、的没处去的也欢迎加入我们寨子。”

交代完，二当家还小声问旁边的伙计，自己没漏说什么吧。

小伙计想了想，补充道“要是有实在什么都没有的去跟那边的婶子说一声。好了，快点儿动起来吧，这过会儿天黑了山路可不好走着。”

被吓得抖成筛子的流民们这才颤颤巍巍交东西的交东西，找婶子的找婶子，甚至自发性组起队伍，出于意料的有序。

结果除了有几个腼脸装没粮的被收拾了一顿以外，其他人真就安安全全给放了。那二当家怕他们迷路还仔细指了方向。留下的人净是些被家里顶梁丢下的累赘。

萨列里本来也要走的，后来听了一耳朵那山匪们唠嗑，发现这寨子竟包吃住。想着自己反正没地儿去，在哪待着都一样，就也跟着他们一道往寨子走。

寨子设在山腰密林，依山傍水、易攻难守，附近还有正垦荒的农田，加上隐蔽得良好，若非有人引路，外人别说找来了，不在山里被困死都是好的。

说是寨子，其实完全是个桃花源式的村庄。

“不错吧！”二当家挤到萨列里身边。

虽然同样一身狈，但有的人就是叫人一见就知道这是个读过书的，与那些个满口荤话的混子或大字不认一个的木纳流民格格不入。

所以他的评价可比其他人的有价值多了。

萨列里不知道在二当家眼中自己形象这么好，只真心诚意评价“你们这儿设施完备、安全性好，要是再装备上些武器什么的，国军来了都不怕。”

“何止不怕！咱还要打他们个落汤鸡哩！”长样凶狠的汉子说起这个眼睛都在发光“我跟你说昂，这些个东西都是咱大当家设计，哥几个干了小半年才建出来的，你瞅能不好吗！”

“你们大当家挺厉害的。”

“那当然！要不他是大当家呢！”二当家一拍脑门”对，应该带你见见大当家的，你们都是文化人一定能聊得到一起！”

大当家住的地方是村口那间，除了略整齐些外与其他房子看不出什么区别。没有刻板印象中的明堂大厅或虎皮地毯。

“大当家！大当家！我们你带了个文化人儿回来！”

“嘘——”

红衣少年顶着一头金发从屋里风一般刮出来，蹦到比他壮两三圈的汉子面前要捂他嘴“小声点儿！小声点儿！你可别又是把人强拐回来的吧，一会儿叫我爸妈听见能把我两个训死！”

“我保证这次他是自个么自愿留下的！”当家举起左手，仅剩的四根手指直直指天“不信你问他！”

“哦？”莫扎特这才注意到在一边束手听了全程的萨列里。

安东尼奥站得端正，几个月没剪的黑发被扎在脑后，身上的长衫虽旧却不破。逃难生活只为他衣上添了些灰尘，同并未改变其周身或可称为文人风骨的那种气质。

这样的人，怎么看都应是站在朝堂上直言进谏的大官员而不是加入山寨当山匪。

“你……真是自愿来的？”

“听说你们包吃住？”

“啊？”莫扎特没想到他来这么句“嗯，对，寨里有食堂，定点儿发饭，那边还有空房子可以住。”

“我留下。”萨列里注视着莫扎特的眼睛，那墨色瞳子总是认真的，装不进半分玩笑。

莫扎特盯着他，愣了半天”那你住在我隔壁吧，有什么事儿，找我也行找二狗也行！我们这没那么多规矩，唯一的就是……”

“别招呗儿大当家他爹娘！”名为二狗的二当家抢答。

“去你的！”沃尔夫冈头都大了“唯一的就是你是我们这儿为数不多的文化人，可能有累你多带带

他们。不过这些事后边再说，你刚来就先休息一天，明天找南奈尔了解了解相关事务。对了，我叫沃尔夫风·阿玛德乌斯·莫扎特。”

萨列里握了握新上司的手“我叫安东尼奥·萨列里。”

“好咧！欢迎来到寨子！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莫扎特分给萨列里的屋子刚建好不久，里面各种东西一应俱全，加上萨列里本身没什么行李所以收拾得很快，中途还有几个婶子来比划了一下他的身形，然后给他带了件衬衫西服中山装。

“你长得太瘦了，咱这儿实在找不到什么适合你穿的，已经叫人去给你现做了，在新衣做好前先穿沃菲的凑合一下吧。正好他嫌弃这些颜色太暗，不乐意穿。”

婶子们手脚麻利地趁萨列里洗澡时把衣服改了改，方便他洗完后换上。萨列里原本的衣服早在逃难过程中磨得婶子们都看不过去，这会儿干干净净的衣服配干干净净的少年，谁看了不喜欢！

萨列里实在是累了，谢过她们，吃过晚饭后一碰到床褥就睡得昏天黑地。

他个平日连袋米都背不起来的人，独身逃难这么久已是纯凭毅力和求生欲在坚持，现在好不容易放松下来，才发现身体早就是强弩之末。

第二天莫扎特来找他时，就看见人直挺挺地躺着，面色发白，呼吸浅浅。

吓得我们大当家还以为他睡死过去了。

沃尔夫冈当即扣着窗台翻到人家床边儿，紧张兮兮凑过去看小新人可还有呼吸。

“……大当家？”杂糅着疑惑与困倦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沃尔夫冈作贼心虚般迅速窜回墙角，捂着心口蹲在那儿喘粗气。

“你你你你吓死我了！”

一睁眼就看见土匪头子鬼鬼祟祟扒在自己枕边的人沉默几秒。

“对不起”

“没……没关系。“沃菲到底是这儿管事的，心理素质比较好“南奈尔说一直没见到你，我担心出什么事了，来看看你，你没事儿就好。”

“多谢您关心。”萨列里也没问在这么固若金汤的寨子能出什么事。估计是还不放心他个刚加入的吧。

床上的人与墙角的人面面相觑，气氛尴尬到沃菲这种在哪儿都混得开的人士都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如果没别的事的话，我想先起一下床。”

“好好好，那什么，你记得出门往右走第六间房子，那是南奈尔的地方。”

“嗯，我记住了。还有，”萨列里顿了顿“您其实可以从正门走的，我昨晚太困，忘了锁门。”

……

南奈尔着着件旗袍，将金发盘成个松松的发髻，正坐在两堆本子间奋笔疾书。

“您好。”萨列里得到准许后，进去便看到这般景象。

女人管账？

萨列里有些惊讶，转念又想起这些年新式学堂也不是没招收过女学生就释然了。

南奈尔放下手中的笔，笑着指指旁边的椅子“来这边坐，抱歉我们时间比较紧，我先来跟你说说寨子的情况，从账本开始怎么样？”

这个萨列里熟。他在前老板手下做的正是账房，哪怕有段时间没碰过这些东西，现在翻两本也就上手了。

萨列里审账时，南奈尔也在看他。

自家蠢弟弟比较单纯，看谁都当朋友，从不觉得世界上有“坏人”这种生物。她得帮他掌掌眼，不然真怕哪天他追着别人屁股后面把自己打包白给。

“看到女人管账，不感觉奇怪吗？”南奈尔盯了半天没看出什么异样，只好出声试探。

“我觉得你很厉害。”萨列里抚过纸页上整齐清爽的簪花小楷，单单这把字就比许多文人都强了。

“女性得到教育的机会本就少，你应该还比我年龄小点儿，能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疏理得这么好，太难得了。”萨列里受新思想影响比较大，他打心底里觉得南奈尔是个天才“怪不得大当家让你管账。”

“噢，那倒不是因为这个。”南奈尔笑笑“我是他姐嘛，总得帮帮他的。”

姐姐？

这个萨列里还真没想到。他原来猜测南东尔是沃尔夫冈妻子来着。

这双姐弟长相一个随母一个随父，性格更是一个沉稳严谨一个欢快炽热，除了那头金发以外确实不怎么像。

“恭喜你通过我的考核了！“南奈尔检查完他做的账后略微有些惊讶。这人不单把鸡毛蒜皮的东西都捋得井井有条，还自己做了一个简单的分析，句句在理能看出确实是为寨子着想的。

“就这么简单？”

南奈尔点点头解释道“主要是能说出那着话的人总不会是什么坏人。”

里间传来鼓掌声，莫扎特夫妻挽着手出来。莫爹笑着刚想说什么，被冲进来的沃尔夫冈打断。“爸！我以我的人格保证安东尼奥绝对没有问题！您手下留情！”

他一听说家长们打算考核一下萨列里就立刻飞奔过来了。天知道他们打算怎么考，考什么，反正萨列里虚成那样十有八九糟不住。

沃尔夫冈心说，还是得来拦，左右自己从小被打到大，大不了挨两下，不会有什么问题。

保护稀有文化人，人人有责嘛。

“跑什么？能不能学着你姐和萨列里一样冷静点？”莫爹真看不得他这副样子，见了就来气。要不是故及有新人在场不能太跌他“大当家”的脸面，不然一手杖就抽上去替他松松皮了。

沃尔夫冈满肚子话哽在嗓子眼，小脑瓜子空空如也，眼神中是清澈人的迷茫。

他爸这是在……夸萨列里？他都错过什么了？？？

“咳咳咳。”莫妈妈提示儿子“萨列里这孩子，我们都挺满意的。”

“你们是说……”

南奈尔向沃尔夫冈点点头。

“我也觉得可以！我没问题！”

“我有问题。”萨列里举手。他在旁边瞅半天了，还是没搞清这一家在打什么谜语。

其实莫扎特家是海归，往上数两三代就移民海外了，沃尔夫冈与南奈尔都是正儿八经在萨尔兹堡的风情与维也纳的音韵中长大的。

后来全世界都开始乱，莫扎特爷爷叹了口气，说人老了，想落叶归根。

莫父是孝子，又反正考虑到产业受战争影响打击巨大，与其面临破产危机，不如干脆把企业卖了带着巨款与全家回到这山窝窝里的小村老宅。

村里封闭落后，村民们却个个善良淳朴，帮着他们搬家，送走老人，融入新环境。

莫扎特一家这样安稳地生活过一段时间，可好景不长，一伙不知是国军还是伪军的洗劫了村庄。

那天的天空红得无边，直到最木讷的农民妇人都举起能找到的一切武器，神明未曾施舍的安全才在夜色中降临。

那天，他们失去了太多家人与挚友。

后来村民们在莫扎特的带领下埋葬了苟且与软弱，上山建了寨子。

被压迫的村民举起武器成了义匪。因为想在乱世中活下去要么蝇营狗苟地偷生，要么炼就一身打不垮的硬骨头，扎根污泥长成良木。

而莫扎特正好有一身不妥协的脊梁。

于是寨子组起来了。

所有人有一份热，发一份光个个。卯着一股劲儿，真叫他们挣出了片天地。

唯一的问题是，这村子里的人受教育水平实在太低，上过私塾的都没几个，小学更是闻所末闻。上上下下识字的人数不超过一个巴掌，称得上文化人的满打满算不过莫扎特一家。

没人用啊，实在没人用啊。

要不是考虑到强抢回来的人估计不会真心为寨子所用，莫父都想去劫人了。

可他们又是山匪，正经知识分子都恨不得躲着走，哪怕被二狗拐回来后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也一个二个负洁烈女的样子，忍不得以死自证清白。

要不是拦得及时，可能都撞死在柱上血溅五步了。

几番折腾下来，莫父都被搞得没脾气了，只好守株待兔看看可能碰上个自愿加入的。

结果寨子都快建好了，也才等来一个萨列里。

沃尔夫冈拉着萨列里的手感动到热泪盈眶“我的好安东啊，你都不知道我们等你等很多久了！以后你就是这儿的三当家，我们都看好你！加油！”

谢天谢地，他所有事情一把抓，每天累成死狗还要挨家长训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赞美安东！

安门！

萨列里以前家境不错，背井离乡前刚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这些年本着技多不压身的原则，东鳞西爪三教九流多少都有了解点儿。

没想到真有一天都能用上，只能说没有白学的习。

在寨子三个月，萨列里喊得出每个人的名字，认识每一条小路。所有人都习惯了他穿着黑色礼服垮着张脸抱着硬壳大本子在寨里游荡。

有时身边还有一个眉飞色舞的金发少年，然后人们就会听见对谁都客气礼貌的三当家扶额叹气“沃尔夫冈，你没有自己的事情吗？”

“我还有很多事，没空陪你玩。”

“不行，你一直在说话打乱我思路了。”

“你每次都这么保证。”

“南奈尔！把你弟弟带走！”

于是叽叽喳喳的大当家就会哭丧着脸拉着安东尼奥的袖口挨训。

“你放开我，我真有事。”

“你天天耽误人家萨列里干活，自己玩你的去。”见多了，居民们看到沃尔夫冈蔫了吧唧的样子还会笑着调侃几句“呦，大当家又被训啦？”

或者恨铁不成钢“你说你没事，烦三当家的干嘛？寨子这么大，你还没地儿玩去了？”

实话说，沃尔夫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喜欢跟着萨列里。最开始应该是因为文化水平差异，能聊得来，能听懂他的只有萨列里。后来大抵纯粹是因为看社畜干活很好玩……

嗯，他可真是恶劣的上司。

日子打打闹闹也就过去了。人们垦荒、种田、建房于、修水渠，筑围墙，连金属都阴差阳错给提炼出来点儿。

相比外界的世道纷纭，这深山土寨子中竟反而给人几分现世安稳的错觉。

【莫萨】做我压寨夫人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