灺 不渝

余然的几十年过去了。

枫叶巷里头唯余的木屋便是先生留的。

屋里老人被一群小孩簇拥着，

圆桌上，小女孩喝着茶水后，呢喃地说，“教育家爷爷给我们讲下你上回设讲完的故呗。”

一旁的小胖子附和道，“是呀！是呀！上次那个男孩和先生最后怎么样了？”旁边戴着眼镜的小男孩“哼”了一声，倒是不乐意了。

“小眼镜”耸耸小胖子的肩，“你俩可就别烦了，谈这些还不如问爷爷如问提高学习成绩呢！”

老人笑了，泛着鱼尾纹的眼角尽是对过往种种的回念。

小孩们容易共情，也傻笑起来。三个孩子们听着老人的话。老人颇有耐心地讲起了故事。似乎，他已不再是故事中的那个男孩了。

“下海工作回家的男孩最终如愿地见到了他的先生，他们俩幸福地在一起了。”

小胖子和小女孩同步感叹“哇哦”，“小眼镜”不以为然，他稚嫩地说：“两个男生也能在一起吗？”

老人沉默一阵，他摸着男孩，慈爱的笑着。没有应允答案。

敲门声响起，小女孩起身开门，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妈妈！”

小孩们听到了，一拥而上，女人牵起小女孩的手说，“余叔，给您添麻烦了，改天送级篮橙子给您。”村里的人托老人的忙都送橙子，之前还有人知道缘故，女人识相，倒是觉得已经不重要了。

女人交代孩子们，“孩子们，给余爷爷说声再见。”小胖子说，“爷爷下回讲下别的故事呗！”小女孩则说，“爷爷再见，小花我还想听爷爷讲故事！”没有得到答案闷闷不乐的“小眼镜”也说了一声“再见”。老人回应着，“再见”。而那一声声“再见”也成了最后的告别。女人招呼后，带着孩子们，说“余叔，那我们就先走了。”

夕阳下，她一手牵着小女孩一手牵着小胖子，“小眼镜”走在前面。

那一幕重了影，就仿佛他也曾被牵过，而牵他的人目及之处即是整个世界。可现在，只剩他一人。

烈日总有淡淡的忧伤，刻骨的，烙在了过去。

余然同几十年前，穿过了树林，于之削，现在是吃力得多，他不怠慢。石泥路坑坑洼洼，每走一步，直冒烟，老人吃不消，但只要想起了那个人，那个心心念念的人，他就又有了动力，他一步一步撑起拐杖，来到山上。他放下了篮子，贴着墓碑说着话。

“先生，几十年……阿然还……”

老人的每一口气都逼着下一口，他强撑起了拐杖。先是一会儿，他的手心全是汗，他的拐仗落了。他的眼睛似平也睁不开了。他倒下了，他又强忍看，他伸手去够拐杖。但好像，他不能了。他没来及说，今天他又想起先生先先前挑运他说，他何时成家。他没来得及说，有先生的地方，就是他的家。他还没说，那句“爱你”。

冰冷的手木台上，他默念，流下了几十年里没能忍住的泪水。

先生，我来陪你了。

他的骨子里还是曾经的少年，先生，我不要别的要求了，是我违约，下辈子给我场遇见吧，或许这样，阿然就能够继续爱你。莫一阳，永远是阿然最爱的先生。

永远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