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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日子很漫长,足够让菲洛见到很多次道林,她逐渐习惯于每天黄昏都去绿化带里找那只温顺的猫,更多时是和道林一起。
于是每天的夕阳变成不可言说的秘密,绿化带旁也能生出一朵属于盛夏的花。
她喜欢听他讲那些流浪猫或可爱的住事。也喜欢看他每天放学缠着她补习的样子。喜欢看他和他的同学马修对骂。也喜欢听他坐在长椅上唱一些悠扬的古老小调。他会变挠着猫下巴给她吟诗。会安静坐在一旁陪着她画画。
他说夏日就像一场欢喜,而诗歌只是一个记录者。
喜欢,喜欢。
他说仲夏夜的野草会疯长,盛阳天的情愫会生根。
喜欢,喜欢。
所以呢……所以她大概喜欢上了一朵在盛夏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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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林入了初赛,诗歌节初赛开场也来临。
初赛当天。
“好,”主持人站在大礼堂舞台上。浮夸地拿着台本,神情激动,“现在让我们有请下一位选手——203的道林!”
掌声四起,少年从红幕背后缓缓走出来,他的服装样式极为繁琐,根本不像个搞文学的,先是皮革武装带,然后是漆黑的马甲,最后是初见菲洛时的那件的白色衬衫,随后,他望着台下的观众轻轻地笑起来,可笑容没有到达眼底。就像是蝴蝶,散在了诚挚冰冷的日光里,在这个意气风发的年纪里把温柔展现的淋漓尽致。
“我给大家带来的诗歌是我初中的时候写的,献丑,下面,请听我的朗读……”他的语调慵懒,尾音拖得很长,让人着迷。
台下的菲洛看着台上的少年,眼里不自觉地溺起星星点点的笑意,又突发奇想,把自己紧握着的速写本和笔拾起来,一笔一画勾勒出台上少年吟诗的轮廊。
……
就当是,送给盛夏的礼物。
初赛结束后,菲洛带着速写本来到后台找到了道林,并撕下一页递给他,纸上是刚才在台上表演的他。
后台的光线略微昏暗,而她颈处的皮肤在灯下犹泛着柔和细腻的光泽,另一旁的道林借着灯光看着纸上的画像,垂压下的眼睫像蝴蝶薄轻的蝶翼,在眼窝处落下很浅很淡的阴影,他忽而抬起眼睛看向面前的女孩。
“原来刚才我在台上是这个样子。”
后台的隔音不太好,依稀还能听见台上的声音,他说话时的声音也混杂在里面,听起来有些不太清晰:“小洛画的很好看,我很喜欢。”
菲洛听到道林的夸奖后,还是不争气地脸红了,她的唇边弯着很浅的弧度,将耳畔垂落的碎发挽至耳后,这才回答道林:“你的诗很好...嗯,一定会进决赛。”
“哦?”道林挑眉,好吧,他真的一天不调戏菲洛就浑身难受,“小洛这么肯定?对我这么有信心?我好感动~”
“……你正常点。”
菲洛也不吃这一套了。
“啊——好吧,那就借小洛吉言咯。”道林见她没什么反应,自讨没趣地撇了撇嘴,随口回答了一句。
他又看了眼手上的画,指腹摩挲过纸张粗糙的表面,还是递回给了对方。
菲洛显然有些愣住了,但还是接过他递过来的画纸,却没收回。眼底浮上显而易见的失落,一角也被无意地折皱。声放得轻,淹没于台上传来的掌声中,却因她倏尔拉近的距离,在他耳畔清晰地扩大:“不收下吗?”
道林失笑,看见女孩失望的表情很满意:“谢谢小洛,但是这毕竟是你的画。”
一句让人捉摸不清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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