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号分舵以北理视角进行行文
1.
如果要问我的理想恋爱状态,大约是找个姑娘,细水流长,增点陪伴。因为是永生的意识体,我也不愿拉个正值大好年华的女子,将她束在身边,无能为力看着她死去。这么看最恰当的选项是找个门当户对的校意识体,但考虑到诸多因素,如校内合作碰面时尴尬的场面,因为限制并不自由的恋爱,群众视角忽隐忽现的双方攀比和利益牵扯。又或者问题在人,亲历多次变故辗转,已失去了热烈由衷又莽撞冲动的爱意。
所以爱情似乎不会在我的生命中碰撞出什么炽热迸溅的火花。最长情的陪伴或许是我办公桌边的图纸、电脑、速溶咖啡。
你知道的,我一向不对自己没什么法子作出保障的事夸下海口。我也知道在我的文章中出现那么多模棱两可、不确定性词汇很奇怪。但事情的发展趋势,使得我现在只好感叹人算不如天算了。
清北之间的竞争风云一直传得邪乎,正主听闻从来只是一笑了之。不知道谁搭错了筋,两人突然携手走进大众视野,用短短几句话互诉衷肠,表明心迹:“心中的执念唯对方可解。”
这一天毫无征兆,以至于整个高校圈都炸开了锅。要知道是他们可是中国顶尖的top2高校。揣测、讨论、窃语充斥他们出现的地方。也有人趁着这阵热潮官宣了隐藏多年的地下恋情,京城里举例,比如60年姐弟恋——北师大和北邮。当然,这并不是我分内的事,我也就草率刷了刷论坛,看了几篇分析文遍忙回工作去了。
除了几件让我没怎么想明白的事。人大一成不变的的散发被梳起的高马尾替代,抹了点淡妆匆匆找到我,还一向反常咨询起了感情方面。我摇头道:“姐,您前阵子还调侃我在情感问题上就是触了盲区。”她盯了我好一会儿,看得我浑身不自在,心里也有点异样。最后她罕见地闹了个红脸,客套了两句便仓皇抽身。
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北航又约我出来,说是有要紧的事,可也是支支吾吾半天,脸都涨得通红,最后窘迫地问了一句人大还好吗。
我若有所思。最后点了点头:“二十五天没联系了,应该没出什么事。怎么,你喜欢她?”那真是,为什么我要踏进这趟浑水,你俩不能当面说清楚吗?拿我当媒介。
北航听闻瞪了眼,露出了难以置信的微笑表情,这会儿终于话利索起来了:“不不不,没有的事。只是,她和中科大在一起了。”说完后,我瞧见他眼里居然有点幸灾乐祸的神情。
搞不明白了,虽然我确实没有被告知,但这些事也没什么条理,北航又在乐个什么劲?不过听说这消息我的心也沉了沉,敛了眼短促地应了一声。他瞥了我几眼,又换上一副安慰人的肉麻表情,揽过我的肩,把我圈在怀里。我蹙额,刚想挣开,手里却冷不防被塞进几份文稿。
“之后有个活动,上次你会议没来就替你领了,这是你这边的部分,记得看看哦。”他又掏了掏口袋,拿出一张五彩缤纷的门票:“活动结束之后,有安排我校与贵校之间的友好交流合作,可以去游乐园进行放松心情~”说完他笑眯眯看着我,哪还有刚刚的囧样。我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接话:“主办方想得真周到。谢谢你的关照,没什么事我就先行离开了。抱歉失陪。”随后发觉肩上的力度软下不少,就猫腰挣开了。
回教学楼半路,突然觉得不太对劲:其实北航也没说什么特别要紧的事,刚刚急着走了,是不是没听完?但他也没再说什么劝我留下的话啊?我按耐不住回了头。却见他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处,看向我的方向,又隐去了刚才挑弄又欠扁的表情。
当下我的心莫名一震,逃也似的不敢再回头。
2.
距离和北航的合作活动时间,还有一天。学校人员委托我去买点材料。我觉得我上火的时候变多了,为什么不提醒早点买?我还有几张文件没看完啊。不过后来翻翻发现是好几张空白页。本来想北航他们那边是不是很不缺A4纸,转念才想到可能是我自己把我的纸也混在了一起。晕,下次有精力桌上得理干净点。
扯远了。我去买了点东西后让校内人员给送回来了,领导们都劝我多出去走走,别老闷在实验室。于是我发现了一个定律,不出去就啥事没有,一出去总能碰到点认识的人。
那集市熙熙攘攘挺热闹。虽然我觉得一般性,但张灯结彩,挂着各种喜庆颜色的横幅是真让人心里暖意融融。背景是在一个有点冷风吹过的夜晚。在类似步行街的地方,我顿了顿脚步,视线也跟着一停顿,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在十字交叉的马路口——北航。身边还揽着一个矮他一头的姑娘,梳着个麻花辫,一蹦一蹦的。我眯了眯眼睛,辨认出应该是央财。
唉,突然觉得自己身边空空的有点可怜,前几天还在谈笑风生的朋友隔天就有了对象。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必需品,我自我安慰道。
突然边上窜了一阵冷风,惊得我一哆嗦,低下头去。也就在这瞬间,我感觉到前头有一束视线在紧盯着我不放,但等再次抬起头时,又什么也没有了。再接着我背后响起一阵轻悦的女声:“Hi——北理!”
北外。我回头点了点头致笑。她快步来到我身边,穿着一件厚厚的毛衣,裹得像个粽子。我打量了几眼后不自觉轻笑:“可爱。”她的面上有点腼腆,连忙岔开话题:“好久不见着你出来了。”
我耸了耸肩,含糊地应了一声,也应允下来和她一起逛着走走。边走边聊,她还顺下几个玩意儿拿在手里把玩。不知怎么的又扯回了情感方面。她的表情切换自如,毫无羞涩之情,只有眉飞色舞讨论八卦时的激动。我跟着她的话头猜了几个高校,约都是同城双星。她又极其跳跃思维地转换话题:“人大好像很喜欢你啊——”
我一怔,难不成那么多话铺垫,是为了这句话?我接话否认:“并没有吧?你知道我们以前是一家人,现在也习惯互称姐弟。而且,她不是喜欢中科大吗?”
北外的眼神仍溜溜地放着光,不怎么信我的说辞:“只是你看不出来而已啊北理——你总是不懂,你让你的追求者很难办啊。”
我摇摇头,表示云里雾里。
北外重重地叹气,眼里的光也淡了不少:“我还以为会有一场NTR大戏呢。我今个就破例讲讲吧,信不信由你。”
3.
昨夜酌了几杯酒,自己都不记得自己酒量什么时候这么差了,醒来头如震裂般痛。但我还是按下闹钟匆匆打理后赴约。
我低头看了看表,有些缓不过来,还有15分钟,看来提前到了。让我有些意外的反而是北航迟到了10分钟。似乎从前在我印象里他没有迟到过。我见他来,甚至本能退了两步。他没了前几日轻佻的模样,一本正经地向前走,而我默然跟着。一路无话,只有时他和一旁的工作人员低语几句。
会议如往常,我和北航坐在第二排,有时需要发言,剩下时间便唰唰记录会议纪要。我的左手不展开有些难受,又顾及到邻座,只是有些不自在地放在身侧。
还有半小时左右就能结束了,我抬头看了看钟表,生出些困意。笔也断了墨,我换上一支备用的,手却酸软的没力气。我重重呼出一口气,眼皮子打架,可下一秒差点惊叫出声。
北航突然覆住我的手,我的手背蹭着他的手心,隐隐感到他手上的汗。我僵了身体,没有抽出来。他压低声音抚慰我:“会议马上结束,等会儿去游乐园放松放松。我早告诉你天天卧在家里不是什么好事,嘁。昨天没睡好啊。”
我抬头,这种有点调情意思的问候有点怪异。看着他的脸颊泛起一阵红,可是没打算放手的意思。我只好同意:“是。”紧跟着又是沉默。
过了十多分钟,他突然俯在我耳畔,挑弄般呼了几口热气:“我和央财没什么关系。”
我的耳廓有点暖意,一时没猜出他的用意。只是木纳应了句:“噢,我还以为你们在一起了。”
“噗,人家名花有主喽。是对外经济贸易。”他又转过头看我,手都攥得紧了些。欲言又止的样子,我总觉得如果他说出来不是什么好词。
我扯了一个笑,没再问什么:“是这样啊。”
他看着对这个回复很满意,眉眼都舒展开了些。
4.
会议结束,我和北航分开坐车去游乐园。正值正午,阳光灿烂。我也不自知昨天北外的一番话我消化了多少,又或者我也在不知不觉中对人大抱着好感。但我现在越发确定的是,北航对我。不像人大隐晦矜持地认为我会会意,而是直接上手,那一举一动都不像是把我当作正常朋友。想到这,我打了个冷颤,没想到YY的性取向都模糊了。情感上又有些不自在,但也没有特别的排斥厌恶。待我进一步确认确认再做决策。
过山车。这个震动频率和滑坡倾斜度都在我的接受适应范围内,不过飞下来还是有点眩晕。也不知道北航是不是专业对口开战斗机试飞的,全程平静脸,如果忽略被风刮得凌乱的头发的话。
下了过山车他还猛拍了一下我的后背,噙着笑调侃:“你还有待提高嗷,看你那副紧绷着的脸我就想笑。”我脚一滑,险些没站稳,背过身去没搭理他。他很快又围过来唧唧歪歪,我也便放着脚步待他。
大摆锤。北航扯着我的袖口挤上最靠尖端的地方,摆明了想追寻点刺激。我白了他一眼,幸亏自己心理素质不差,否则迟早被他吓出点病来。
一开始的幅度真是算不上什么,却已经有了几阵小小的惊呼。随着眼边风景逐渐出现残影,晃动幅度开始变大,我也开始有点兴奋起来,原本虚握着的手现在开始抓紧栏杆。惊叫和大吼如一阵阵炸弹在耳边炸开。
突的,我左侧不知道是谁,一阵激烈的挤动,没被人拉住,导致大半列人都被强劲的力道向右狠狠一倒。我也没控制住,头险些摔在北航腿上。可急刹车没撞上让我有些不解,我有些疑惑的睁眼,肩上的力道惊得我迅速回神——北航扣住了我,他盯着我,还有点紧张的情绪。我有些窘地直起身子,又往他那靠了靠。他被我激得慌,一下子不知道撒不撒手。最后才犹疑着把手轻抚在我的腰侧。
我自己都意外我没什么反应。
幅度开始减小。但这一排的叫骂声势反而变得浩荡。北航撇开视线,一停下就拉着我离开。走过一段路,他背对着我将握在一起的手松开,没做声。
我也依旧木着张脸,继续跟着他向前。
他指指跳楼机,终于转过头来征询我的意见。我颇为无语的摇头拒绝:“我可以在下面等你,如果你要玩这个的话。”
他的眼神飘忽一阵,最后淡淡嘲笑了我一句:“老年人是玩不起刺激的啊。”
激将法,我忍:“是。不习惯。”
他转过头去啧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迈步向前,我继续跟着。阳光明媚,两条竖长的影子一前一后,有时交叠在一起。
后来他又带着我排了老长的队玩了几个比较温和的项目,我心里产生了点微妙的情感,心里也有了数。
5.
最后的重磅戏是摩天轮。
夕阳西下时正好等到了位置,因为车厢和摩天轮都比较小,所以一节节两到三人一组。排在我们后面的是一家三口,没有和我们挤一节的意愿,北航就急匆匆拉着我进去了。我突然有些后悔我下意识坐在了他的对面,他本欲言又止的表情一下化为乌有,沉默着看向窗外。
虽然我内心有点mmp,谁没事就挤在别人身边,但见着他明显不悦的神情我又有些凝重。一时有点踌躇。
北航:“北理,你知道吧?”
话语间,他的目光仍没有转向我。我随着他的目光看去,摩天轮正缓慢向上攀升,游乐园的整个景象在慢慢缩小,逐渐能够看清全貌。
我没作答,但隐隐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但他没再说下去,只是有些隐忍地吞了口口水。
又过了好一会儿:“你真让我难办。”
我刚想问怎么了,他又急速道:“我喜欢你。”随后他起身一把拉住我的衣领,连拖带拽的把我给拉过来,压住了我的嘴唇。我浑身上下像触电一样,居然怔着不敢动。
好几秒过去,我才条件反射觉得自己的脸烧开。我尝试着向后瑟缩了一下,却被他不容置疑的强制勒住。他直直盯着我,伸了舌头撬开我的嘴。我不由得短促地出声,身子火辣辣的烫。
进进退退拉扯了一番之后,北航终于舍得将我放开,我将头低垂着,脑内一片空白,半天没言语。
“北理。”好吧,打破沉默的重任还是在他肩上。他没等我的反馈,佯装镇定继续道——虽然我听出来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在摩天轮最高处接吻会永远在一起。”
好吧,我承认有点老套,连我这种不怎么刷土味情话的人都觉得这应该是很早以前流行的段子。(2023.6.15 21:39)
不知道能回复什么,我终于失笑:“你一定要用这种强的方式,说这种话?”
在夕日的反射下,他额上沁出了细小的汗珠。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驳道:“我……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说。总不能等会儿再来坐一次摩天轮吧。”
他这样畏畏缩缩的模样倒是勾起了我的一点恶趣味。我抑制不住脸上的温度,嘴上依然不太饶人:“就这么笃定我会答应你?”
他猛地抬头,神情十分惊讶,转念一想大概确实如此,又垂头丧气起来,小声抱怨:“那……我的暗示还不够明显?你明明也没拒绝,我还寻思着是你揣着明白装糊涂呢。现在捅破了反倒一地狼藉……”
他可能想爆粗,最后还是忍住了,又嘀咕了一句:“现在这关系可是更尴尬了……”
我没发觉自己嘴角弧度已经有点压不下来了,调侃他:“明明之前勾搭我都是动手动脚的,现在脸皮怎么又厚不起来了?”
他忍不住又站起来,俯看我的神情,感知到双方都有点面红耳赤,犹豫再三,本来攥紧的拳头又松懈下来:“咳,北理,你还没给我答复呢。”
我还是很要脸的了。只是同样站起来,同样走进两步,抱住了他。
他微微颤了颤,继而紧紧回抱住我:“原来你还有点傲娇属性哦……”
下了摩天轮,他又扣住我的手,表情夸张:“我亲完你当时就后悔了啊啊啊,如果当时能直接夺门而出然后独留你一个人几周,让我在你脑海里挥之不去就好了。”
我舒展开了心情,笑骂着捶了他一记:“咦哟,真渣啊。”
6.
后来某个时间,他找我坦白交代:那次说有急事要找我,实则想确认一下我是不是和人大在一起了。据他多方打听,人大其实喜欢我了蛮久。我微微颔首,脸上有点遗憾:可惜她错付了这么多年。后半句没有说完的是:幸好她也找到了幸福。
只见北航紧张兮兮地盯着我,如临大敌,一脸你是不是就要当即抛弃我的怀疑神情,我忽地又笑出了声:“你还担心我的心不在你这呢?然后讹我要一个吻作为补偿?”
他脸上露出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随后像是想起什么来,表情挣扎了一下,心虚道:“之前我还和央财假装情侣意在刺激你呢……也不知道你有没有特别在意。”
哦,那回。我也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其实当时只觉得心里长了个小小的疙瘩,还不至于到吃醋的心境。
很快他又自我催眠起来,颇为义愤填膺地指责起我:“明明在我给你的一沓纸的第三页上就有我喜欢你的字样表白,还不是你后来又给我原封不动的送了回来!我才想着这个歪点子,看看你会有没有什么反应。”
我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茬,歉意涌上:“不好意思,我随手翻了翻,以为都是空白的是你送错了……”
他郁闷地剜了我一眼:“明明我还心理准备了半天,最后用腆着脸的姿态送给你的。你居然没看!”
一样的夕阳余晖落在窗前。
我看着背对着阳光却被镀上一层金边的北航生动的形态,忍不住笑出了声。
十四号分舵填坑完成哈哈哈哈哈哈哈后半段今天一起赶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