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大学毕业后就飞到马来西亚,到沙巴旅游。这会儿宁枫安在浴室洗澡,蒋正鹤无聊地躺在酒店大床上翻看宁枫安手机相册。
相册有好几千张图片,几乎全都是安安的照片,有自拍,有的找人代拍。他先从最近一次开始看,是安安过生日那天顶着满脸奶油做鬼脸的照片。想起他嘴唇粘上奶油的甜美,他愉悦地扬起嘴角。
接着往下翻,大学军训太阳底下黑乎乎的小傻瓜,高考冲刺时憔悴的小猫咪,初中时篮球场上扬起下巴叉腰的骄傲鬼,还有……小学毕业典礼上弹钢琴的白色少年…
那人,竟然是他。
这时,宁枫安身穿浴袍,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带着一身的水汽。
蒋正鹤敛起震惊的神色,拿起吹风机认真地给他吹头。
吹完后他摸了摸柔软的头发,对宁枫安说:“换衣服,我带你去个地方。”
宁枫安被蒋正鹤拉着跑到了海边。俩人脱了鞋,席地而坐。
这时正是观赏日落的最佳时机。大片大片的火烧云缓慢移动着,天色与海面相接,烧红一片。视野宽阔,太阳与海面似碰非碰,暧昧不清。
蒋正鹤攥起宁枫安的手,笑着与他对视
“我给你讲个故事。”
宁枫安甜蜜地嗯了一声。
————————
仲夏正午,阳光正烈。
六年级的蒋正鹤从书店走出,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某数学名著。风起,一片叶子落在了他的书上。他于是抬起头,却被小巷里的惨叫声吸引了视线。
他首先看到一名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大概刚刚揍完人,出了一身汗,白衬衫粘在他的脊背,隐约可见麦色皮肤。
那少年把两个被揍成猪头的滑头踩在脚下,厉声喊:“下次别再欺负女生了,真是丢了男子汉的脸,否则小爷把你揍毁容!”用稚嫩的声线说着霸气的话,有点可爱。
那俩猪头眯着眼看向专揍脸的小孩,他们两个初中生,却被一个小学生收拾了。虽然心里不服,可真怕自己毁了容,连忙道:“哥,下次不会了哥……”
少年闻言才松开脚,帅气地抿了抿鼻子,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他一转身,对于躲在拐角偷听的蒋正鹤有些吃惊。他与他的视线相撞,却又侧身离开。那时太阳正好放晴,照在他布满汗水的脸上,渡上一圈金色的光芒。
视线交汇的那一刻,蒋正鹤觉得自身的血脉都停止流动,刺耳的蝉鸣也被某种情绪掩去。他在原地呆滞了三分钟,直到一阵暖风吹打在他的脸上。
“怎么……会有这样好看的人?”
后来蒋正鹤每天都在那条小巷里蹲点,可那男生却像是凭空消失,又或是根本不在这附近住。他再没见到过那个眼尾轻挑的人。
直到毕业考试结束,他才有看见那一道身影。
如果说那天打架的他是一只炸了毛的猫,那毕业典礼这天的他就是毛被洗净梳顺,穿着晚礼服的猫。
一改猖狂,安静优雅。
他坐在白色钢琴前,手指灵动,奏出优美曲调。
那是……《梦中的婚礼》
台下的蒋正鹤惊到说不出话来,他紧盯着台上人的每一个动作。他不再纠结为什么和他在一个学校除了那日就没再见过,他那时只是想:关于他的每一秒,他都不想错过。
——————
“……那个在台下看呆了的人,就是我。”
宁枫安并不记得在小时候他们就见过,但此刻他只想抱住他的爱人。蒋正鹤垂下眼睑,抱得更紧。
“原来我对你既是日久生情,也是一见钟情。”
蒋正鹤声音沙哑,带着哽咽。上天对他如此眷顾,让他再一次遇到了心爱的少年。
“原来我早就向你表白了嘛。”
“怎么?”
“梦中的婚礼啊~”
“可那时你根本不认识我啊。”
“我不管,是我先表白的。”
俩人身影打闹在一起,此时太阳完全陷入海的拥抱,合而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