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不疑进门时发现凌益也早有准备,他带着凌益曾贿赂的花匠的人头,作为礼物,扔给了城阳侯。
“不知这份贺礼,城阳侯可还满意?”
“若不满意,我再代孤城三千亡魂,祝城阳侯活不过今日,卒年五十。如何?”
秦汝宁站在凌不疑身侧,轻声笑道:“侯爷可知,斩草除根?”
“果然是你,就是你蛊惑了我儿!”
“儿啊,你十五年没回家了,今日回来,便要杀了为父吗?”
“这些年我觉得好生奇怪,总觉得抚养了别人的儿子,你不与为父同心同德不说,甚至还尊霍氏为先,是,我辜负了你阿母,凌氏也比不上霍氏功勋卓绝,但是你要看清楚,祖上的牌位,你到底是姓凌还是姓霍?”
凌益像掏心窝似的说了很多。
“你真的想知道吗?”
“真的想知道。哪怕为父今天死在你刀下,也让为父死个明白。”
“倘若我今日就是不想让你死个明白呢?”
宾客们纷纷褪去外袍,拿起剑对着凌不疑。
“放肆,谁让你们拿剑指着我儿子的?”
“儿啊,你不会真的想杀了阿父吧?”
“为父活了这大半辈子,难道还不懂给自己留条后路吗?”
凌益拔出了剑架上的剑。
“此刻,你不想跟为父说明白吗?”
“九泉之下,霍氏族人,自会与你说明白。”
凌不疑抽出剑与众人厮杀在一起,大氅落在地上,手中的剑已划破一个脖子。
秦汝宁抽出藏在腰间的软剑,这是她第一次和阿狰并肩作战,也许,这是她能为霍家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奉太子虎符令,前方城阳侯府戒严,尔等不得擅闯!”
“快看,是三皇子府的部曲……”
“还有秦家的人……”
“曲陵侯夫人好眼力,本侯在此,尔等速退!”秦汝成骑着黑色骏马,望向一身红衣的程少商,“程娘子,本侯的人随你前去。”
“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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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扣宫门,老三,你这是要干嘛?”
“父皇,母妃,阿宁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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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父子一场,你杀我便是弑父,圣上知道此事吗?”
“天下人会如何看待此事,你不怕……被天下人唾弃吗?”
“谁跟你父子一场,我的兄长阿狸吗?那你怕是认错人了,你的阿狸早就被你给杀了,是你亲手打开城门,放敌军入城,将他挑在孤城城墙之上,你忘了吗?姑父大人——”
“我不信……是你,不,你又是谁?”凌益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秦汝宁,又看向凌不疑。
听着他们的对话,秦汝宁勉力爬了起来。
“凌不疑,即便你不是阿狸,名义上你也是我的儿子,你若敢擅自主张杀了我,你也会赔上你的性命,谁也保不住你!”
凌不疑的眼神更加嗜血、疯狂,他一步步地逼近凌益的剑,凌益话音未落,秦汝宁猛地起身,握住凌益拿剑的手,反手刺向了自己和凌益。
“阿狞!”/“阿宁!”
程少商冲了进来,抱住瘫软在地上的凌不疑,三皇子和秦汝成也破门而入,趁文帝的人未到,秦汝成将自己的佩剑扔给凌不疑,“还有一口气,告诉他,你是谁。”
没有人拦着,三皇子扶着秦汝宁,所幸她伤得不重,见凌益断气,他才松了一口气,“父皇有令,全都带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