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鲁莽了……”
世子看着湿漉漉的两人,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孟怀瑾接过大氅,把江令颜裹住,“父亲怕是也知晓赌坊的祸事了,一会儿回府,世子万不要多言。”
孟右相是个把家族利益放在最前面的人,和家族利益相比,父母妻子儿女都是可以牺牲的,尤其是妻子和儿女。
大概是“歹竹出好笋”,孟怀瑾在处理一些事时,和右相一样阴狠,却不愿失掉艰难保留的人情味,但这也被认为是性子温吞。
“宿芷,把伤药找出来吧。”
“小姐湿了一路,刚换好衣服,姜汤还未用,又是要去哪?”宿芷放下姜汤。“我去书房看看,你先把他惯用的上药都寻出来。”江令颜理了理外衫,快步往书房去。
书房里的笞打声她在门外就听见了,“是我思虑不周,不关怀瑾的事,右相莫要再打表兄了。”
世子性子虽不好,待孟怀瑾却还算真心。
“父亲。”
江令颜的头发还湿着,孟怀瑾跪在地上,夫妻两人看着颇有些狼狈。
“令颜,你来做什么?”
江令颜面对着右相跪下,握住孟怀瑾颤抖的手,“事情既然发生,惩罚谁都无济于事,这一局才刚开始,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犯了错,就要罚,他是孟家嫡长子,有些事就得他来承担。”
见右相依旧不停手,世子连忙跪下,“舅父,是我一时心急,表兄从小身子就弱,你要打就打我吧!”
江令颜起身欲挡,却发现原本抓住孟怀瑾的手此时被他反握住,孟怀瑾抬手死死地将她拦住。
听了世子的话,右相才扔掉戒尺,罢了手。
“舅父,今天的事老二也知道不少,我们该怎么办?”
右相沉思片刻,“怀瑾,把这些年在赌坊留底的勋贵们拉个单子,咱们俩,少不了要走一趟了。”
“可经营赌坊不是为了未来的成事吗?”
世子不解。
孟怀瑾三言两语稳住了世子,他声音有些颤抖,好在脑子还是清楚的。
“令颜……”右相叫了她一声。
“父亲放心,稍后我就给阿爹写信。”
恶钱的事,主上没有选择动世子,世家势大,擅动恐动摇国本,因而只是轻轻放下此事,又派右相去各个世家筹集善款。
“岳父大人那边怎么说?”
“他说此事尚可遮掩,你不便出面的世家,他会帮你去说。”江令颜看完信,顺手放在烛台上烧掉。
“怀瑾可知盛极必衰的道理?如今的孟家已是烈火烹油了,主上不动世子,难道是因为他不想吗?”
“令颜的意思是放弃世子,还是放弃孟家?”孟怀瑾趴在榻上,任江令颜给他上药。
“父亲文官出身,没想到手劲儿这么大,打你是真用了力气。”江令颜没有回答,顾左右而言他。
孟怀瑾也不再问,“昨夜你受惊了,一会儿再让大夫来看看,自幼的心疾养护了这么多年,不能大意。”
————沈府————
“相爷。”姜桃花把《日照千峰图》递给沈在野。
沈在野正在发呆,昨夜慌乱间,他隐约看到江令颜脖子后面的伤疤,天色昏暗,未看清是什么形状。
祝余幼时很是好动,脖子上也留下过疤痕,但她素来命大,大大小小生过不少病,都抗过来了,他逃走前,妹妹被一箭射入池塘,接着府中便成了火海。
遇到江令颜之后,他总觉得她就是祝余,祝余命大,万一活下来了呢……
“相爷可有什么烦心事?”
沈在野缓过神来,“无事,放下吧。”
“相爷如果怀疑桃花在这画上做文章,不妨拿去问问夫人。”
“你要本相如何相信你没在画上做文章?”
二人争了两句,沈在野心中怀疑,却没有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