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婼儿,休要再胡闹了!”年近知命的顾宰相正吹胡子瞪眼地站在玉芷阁门外,一下下拍着门。
房内背靠着门的姑娘是顾宰相的庶出小女儿,也是家中独女——顾婉盼。即使是庶女,自生下来也是备受宠爱的。两位嫡哥儿和一位庶哥儿都把她当眼珠子,更别提爱女如命的老顾了,平日是怎么宠都行,可这个节骨眼……这可是当今圣上亲自下旨为他的胞弟广政王君越泽指婚。现在王公公还在前厅等着顾婉盼接旨哪,这可是皇家的颜面!
“爹!我不想嫁,我甚至没见过他!”顾婉盼大声回应着老爹的拍门声。她穿着一袭鹅黄色的绣裙,梳着随云髻,略有婴儿肥的脸蛋因气愤染上红晕,活像朵未全开的花儿,带着几分憨态。
“无论你嫁不嫁,这是圣旨,你必须接!”顾宰相冷了语气。
半晌,房门“吱丫”一声被推开了,满脸泪痕的顾婉盼走了出来。
“婼儿,爹是宰相没错,可伴君如伴虎这你明白,皇家的脾气,我们是惹不得的,你且接下旨来,赶明儿退朝,爹就去求圣上!”顾宰相也是真心疼女儿,连哄带劝的。
顾婉盼平日是娇惯,但她不傻,她知道不能抗旨,她也不能让父亲去求圣上,她不能让顾家因她而衰落。
“我知道爹最疼我了,嗯……刚才就是闹脾气嘛,现在忽然想通了,传闻中君越…哦不,广政王!他只弱冠之年却已征战多年未有败绩,其相貌嘛,虽然戴着面具,却也应丑不到哪里去,我区区一介庶女,能得此婚事,实乃美事一桩,不知道多少女儿家要羡慕我了呢。”
顾婉盼说的断断续续的,扬起笑容来。她心里没底,她只是为了安抚顾宰相罢了。
老顾张了张嘴,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圣旨难违啊!他是最疼顾婉盼,可这偌大的顾府,远不止他一个人。可,他所听说的那位广政王,全然不是顾婉盼描述的那样……
顾婉盼随顾宰相到了前厅,她微微屈身向王公公行礼。
王公公此时是代表了皇上的,便点了点头,开始宣读圣旨。在厅中的人便都跪下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顾宰相竹筠多年为朕分忧,其女婉盼惠丽非常,知书达理,今仍未婚配。今朕之胞弟广政王已弱冠之年,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以配。值婉盼待字闺中,与广政王堪称天造地设。为成佳人之美,特将婉盼许配为广政王王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钦此——”
王公公尖锐的嗓音宣读完圣旨的最后一个字,顾婉盼缓缓闭上眼睛,磕了一个头,声音有些颤抖地说:“臣女顾婉盼接旨,谢主隆恩!”一字一句,掷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