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的霍格沃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蓬松的白色蛋糕,在阳光下亮得刺眼。
樊振东刚结束训练,准备从魁地奇球场回到城堡。头顶的小熊猫快活地打了个滚,四仰八叉地摊开,享受着雪后清冽的空气。
他看见了温渺时。
她独自站在一株挂满冰晶的山毛榉下,仰着头很安静地看,银绿围巾在颈间绕得一丝不苟。雪花偶尔飘落在她睫毛上,她也不眨,只是静静看着。
樊振东停下脚步,感觉胸腔里那颗因为运动而狂跳的心脏,换了一种节奏。
队友们都听说了魔药课上的意外,也知道两个人的霍格莫德之行,笑嘻嘻地拍他的肩膀调侃。
应付完队友的打趣和八卦,樊振东一个人留了下来。
他悄无声息地团了一个并不坚硬的雪球,掂了掂。小熊猫骨碌爬起来,黑亮的眼睛盯着那边,爪子兴奋地搓了搓。
“咳。”他故意发出一点声音。
温渺时转过头,她头顶的兔子同时警惕地转向声源,看到是他,兔子耳朵微妙地抖了抖。
樊振东这么好的雪,不打算活动一下吗?还是……怕输?
温渺时的目光从雪球移到他脸上,又移到他头顶那只耀武扬威的熊猫。
她很果断地蹲下身,迅速而用力地拢起冰冷的雪。
温渺时幼稚的游戏。
温渺时站起身,左手一个雪球,右手一个雪球。
温渺时对付幼稚的人,刚好。
话音未落,她左手雪球已经咋出去出,不是砸向樊振东,而是瞄准了他的脚。
樊振东下意识跳开,脚下却因此一滑,而温渺时右手的雪球已接踵而至。
樊振东侧头躲避,雪球擦着耳朵飞过,带起的冷风让他一激灵。
樊振东斯莱特林。
温渺时多谢夸奖。
雪仗开始了。两个人你来我往,在空中划出短暂的白色轨迹。追逐中温渺时突然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樊振东小心!
樊振东一惊,想也没想就扑过去,抓住了温渺时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两个人绊在一起,骨碌着打了几个滚才停下。
为了保持平衡,温渺时的手不得不撑在雪地上,按在他脑袋旁边的雪里。
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细小雪粒,和他眼中映出的、自己微微睁大眼睛的样子。
樊振东抓到你了!
他躺在雪地上,抬头笑,呼出的白气氤氲开来。
安静的雪中,不知是谁的心跳。
温渺时先反应过来,她当机立断往旁边侧过去,也躺进厚厚的雪里。
他们就这样并排躺在无人打扰的雪中,望着同一片缓缓飘雪的天空。世界安静得能听到雪声。
直到城堡传来隐约的钟声,提醒着晚餐时间。
樊振东先站起来,然后向温渺时伸出手。
樊振东下周的圣诞舞会,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温渺时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他。他的眼睛很亮,映着雪光,没有了平日的促狭或斗志,只有一片温和的澄澈。
温渺时当然愿意。
她伸出手,放在他掌心。他稳稳地握住,稍一用力,将她拉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城堡,温渺时跟在樊振东身后,偷懒踩他的脚印。
注意到她小动作的樊振东悄悄地缩短每一步的距离,方便她行走。
谁都没有再提起刚刚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