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归来

雷老爷归家那日，风悄然停了，雪也止住了飘落，太阳慢悠悠地爬上云端，洒下碎金般的光芒，铺在厚厚的雪毯上，映出一片熠熠生辉。屋檐下挂着的冰棱开始“滴答滴答”地淌起水来，声音清脆又带着冬日特有的慵懒。

雷姨母领着众人候在门口，暖融融的阳光倾洒在门庭间，残雪的寒意被一点点驱散。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哒哒哒”由远及近，打破了门前的寂静。一匹马拉着装饰简朴的马车缓缓停下，老管家急忙上前，掀开轿帘。雷老爷身着一袭青衫，迈步下了马车。仆从和丫鬟们齐刷刷躬身行礼，异口同声道：“恭迎老爷回府！”

雷老爷刚一落地，雷姨母便笑着迎了上去，正要屈膝行礼，雷老爷已经大步跨到她面前，伸手稳稳托住她的手臂，语气温和道：“虽说雪停了，但这寒气可没散，你在这儿久等，辛苦了。”

“不辛苦！”雷姨母脸上挂着得体的笑，“老爷去襄州上任半年有余，您才是真辛苦了。”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后，并肩走向内院。阳光越过院墙洒下来，落在二人交错的身影上。跟在雷姨母身后的何蓉蓉偷偷打量着这位素未谋面的姨父——他面容清隽，眉如剑锋斜飞入鬓，皮肤因常年奔波透着健康的麦色，唇边总是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显得亲和力十足。然而，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藏着的锐利，却让人不敢轻易造次。她暗自想着：刚来雷府时，还以为这位临时派遣到襄州的姨父是个糟老头子呢……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内厅。丫鬟们端上热茶，雷老爷抬手示意，淡淡说道：“都散了吧。”说完，目光却落在雷姨母身上。雷姨母捧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瞬间会意，心中明白雷老爷是为爱妾邱姨娘的事而找自己。只见雷老爷呷了一口茶，转身朝书房走去，雷姨母连忙跟随其后。

若是雷老爷知道自己夫人此刻内心的想法，恐怕会气得抓狂——他不过是想单独和她说说话！

……

书房内。

“老爷赴任襄州半年有余，又一路舟车劳顿，想必累极。有什么事，不如明日再说吧？”雷姨母低眉顺眼地说道，语气平静而疏离。

她以为雷老爷此番回来，必定是为了邱姨娘被罚禁闭的事兴师问罪。毕竟，邱姨娘刚因冒犯主母受罚，雷老爷就回到了晋州城，此事难免叫人联想到他是为此赶回来的。

雷老爷对雷姨母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早已习以为常，即便她生气，也不会表露分毫。

“路上歇过了，现在还不算太累。”他轻轻放下茶盏，语气温和但笃定。

“关于邱姨娘……”雷姨母试探着开口，话未说完，就被雷老爷打断。

“夫人做得对，邱氏确实越发糊涂了，就让她好好反省反省吧。”

雷姨母并不意外他的回答，雷老爷一向重规矩，绝不会容许一点“宠妾灭妻”的风声传出府外。见对方既无责怪之意，雷姨母心中稍安。而雷老爷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却一时找不到话题，只好将话咽回肚里。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让雷姨母心领神会，识趣地告退离开书房。

站在门口等候的康嬷嬷见雷姨母出来，立即迎了上去。而书房内的雷老爷，在她走后没多久，也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