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廖忠晕了过去，王震球收起笑容，一把丢开手上的木棍，拍了拍手上的灰，立即转向还坐在地上的陈朵。
他走到她身边，蹲下，抬手，拇指指腹轻柔地擦去她嘴角那抹刺眼的血迹，温柔得与刚才敲闷棍的利落判若两人。
陈朵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直到王震球擦完血，她才缓缓抬起眼，看向他。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执拗，只有深深的困惑和受伤后的茫然。
她看着他，轻声问：
陈朵球儿，什么是自私？
王震球擦血的手一顿。
他直直地看着陈朵，心一揪，他沉默了几秒，告诉她：
王震球自私，就是只考虑自己的感受和意愿，不顾及别人的痛苦和处境。
陈朵若有所思地垂下眼。
陈朵我，自私吗。
陈朵为什么，廖叔这么生气？
王震球是，你很自私。
陈朵的瞳孔微微一缩，抬眼看向王震球。
两人再次对视，王震球的眼神很平静，里面没有指责，但他的目光很深，很沉，正色道：
王震球你在为难老廖，你觉得自己可以死，可你已经和很多人有了羁绊。
王震球你不能只考虑自己想或不想，就全然不顾你这样的选择，会给那些在意你的人带来多大的痛苦，会让他们陷入多么艰难的境地。
他伸出了手，捏住陈朵的下巴，迫使她更近地看着自己，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厉，明明白白地告诉她：
王震球所以，我也很生气。
陈朵怔怔地看着他。
是这样吗…
她的死，会给别人带来痛苦。
她意识到，原来，她的选择，伤害了廖叔，也让球儿生气了。
她垂下眼帘，浓密卷翘的睫毛掩盖眸中的情绪，声音低低的：
陈朵…对不起。
王震球听着她这声“对不起”，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和嘴角的淤青，只剩下柔软酸涩的心疼。
捏着她下巴的力道松了，转而捧住她的脸，他倾身向前，吻在她淤青的嘴角。
楼下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越来越近，手电光柱乱晃。
王震球快走，公司的人已经到了。
他迅速站起身，同时一把将陈朵也从地上拉了起来。
王震球推了她一把，示意大楼另一侧的安全通道口，陈朵被他推得踉跄一步，站稳后，却没有立刻跑，而是回头望向他。
王震球站在那里，金发有些凌乱，眉眼含笑地注视着她。
陈朵似乎明白了什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廖忠，不再犹豫，转身，飞快地跑进楼道，消失不见。
王震球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听着楼下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释然一笑。
他知道，他刚才打晕廖忠、捏碎通讯器的举动，意味着什么。
他选择了站在公司的对立面，但眼中却没有什么后悔的神色。
他转过身，看向地上昏迷的廖忠，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王震球这下…麻烦大了啊。
把老廖打成这样…
还能同意他和朵儿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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