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行至市中心，我才第一次窥见了古代市集的全貌：瓜果蔬菜、胭脂水粉、服饰鞋履等等玩意儿应有尽有，此外还有酒楼瓦肆、青楼楚馆门前客人络绎不绝，整个市集热闹非凡，也让我这个现代人大开眼界。

而且最令人没想到的是，市集中占地面积最大、位处黄金地段的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教坊司，名叫“红袖招”，我打眼望去，多的是各式各样的老少爷们在这温柔乡、销金窟里流连忘返、乐不思蜀，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有伤风化，让人不禁感慨：

我古人是真的豪放呀。

妓院门口还有一排衣着清凉的小姐姐正在卖力地招徕客人，其着装之大胆程度让我这个精神上的女人都脸红害羞。此外，最让人奇怪的是，我这么个俊俏公子打她们门前经过，竟然对我不理不睬，莫名其妙遭到了集体的无视，反而是对我旁边一个看起来就穷酸的读书人拉拉扯扯、大献殷勤，真叫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于是我满腹狐疑地问红绡：

我难道本公子还不够英俊吗，她们怎么就对我视而不见呢？

红绡好笑地冲我翻了个白眼：

红绡少爷您怕不是转性了？就金陵城教坊司这一亩三分地，何人不知何人不晓您有龙阳之好啊！喏，那才是您应该去的地儿~

说着便伸手往不远处一指。

我定睛一看，竟是一处象姑馆，门前一群涂脂抹粉的粉面小生，正对着往来行人骚首弄姿，其中几位可能是冯渊的老相好了，瞥见我的身影后立马热情地同我say hollow，火辣的眼神似乎要把我拆骨剥皮生吞了一样，我当场吓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拉着俩丫鬟赶紧跑路了。

又走了一段路，我见识到了更多新奇的东西，不仅是陆地上雕梁画栋，让人目不暇接，就连水里也毫不逊色，一艘艘华美画船雕舫徜徉在水中，风帘翠幕中，隐约可见文人墨客正饮酒做客、卧听雨眠。

可见到这一幕，我却感到十分悲凉，因为想到了曾看过的剧版《红楼梦》中，那个醉眠芍药丛、娇憨烂漫的湘云妹妹，最终却沦落为了这般船舫上的船妓，哭着向她的“爱哥哥”求救，可早已家破人亡了的宝玉又哪里会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船儿慢慢地飘远……

我唉，可怜呀，这些画船表面上充满欢声笑语，实际上不知藏了多少女子的心酸血泪，她们的命运就想这画舫一般，都是孤独飘零的无根浮萍啊……

一旁的红绡忍不住插话道：

红绡少爷你这是怎么了，你平日里不是最厌女子的吗？怎么生了回病，倒连性情都转移了呢？

听了这话我也不吱声，只是黯然地笑了笑。

作为一个现代人，其实这一路走来我都能切身体会到封建社会的吃人本质了，在这看似繁华的商品经济和热闹的市井生活背后，是数不尽的含冤受苦的人啊。

这一路走来，我看到的大都是被迫卖笑的女子、沿街乞讨的乞丐、为了生计发愁的小商贩等等，我在他们眼中看到的尽是空洞和麻木，他们没有现代人那种壮硕健康的身体和精神，佝偻着身体显得愈发矮小，甚至也没有很长的寿命，光活着就已经花光了浑身所有的力气了。

我唉~

我长叹一口气，封建主义的空气就是这么得压抑沉闷不自由，真想甩开膀子放肆一回，好让这里的空气松快松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