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训练，时夜依旧严格得近乎苛刻，动作纠正起来毫不留情。但童绾莫名觉得，他好像…没那么冻人了？至少，在她又一次呛水咳得昏天暗地时，他没有只是冷眼旁观，而是伸手拍了拍她的背，虽然力道依旧像在拍打不听话的打印机。

时夜肺活量不足。平时缺乏锻炼。

他得出结论。

童绾缓过气，瞪他：

童绾时教练，您能说点人爱听的吗？

时夜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沉默了两秒，忽然冒出一句：

时夜头发沾到脸上了。

童绾啊？哦…

童绾下意识地用手去拨弄湿漉漉贴在脸颊的头发。

时夜不对。

时夜似乎看不下去她的笨拙，伸手，用指尖极其轻快地将那缕头发替她别到耳后。他的指尖带着池水的凉意，短暂地擦过她的耳廓。

那一瞬间，仿佛有微小的电流窜过。童绾整个人僵住了，心脏猛地一跳，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

时夜也像是被自己下意识的动作惊到了，迅速收回手，表情有一丝极细微的不自然，但很快被他用惯常的冷峻掩盖过去。他转过身，声音比平时更低沉：

时夜继续练习。别分心。

童玥呆呆地“哦”了一声，潜入水中，感觉脸热得能煮沸周围的池水。刚才…那是…错觉吗？那块冰山…居然会帮她别头发？还…碰了她的耳朵？！

她心慌意乱，接下来的练习错误百出，但时夜居然没再毒舌批评，只是沉默地示范，偶尔简洁地指出问题，目光却似乎不再与她直接对视。

训练结束，两人一前一后上岸，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时夜周三晚上，同样时间。

时夜一边擦头发一边说，声音闷在毛巾里。

童绾啊？还来？

童绾脱口而出。

时夜的动作顿住，拿下毛巾，看向她，眼神深邃：

时夜你不想学了？

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但童绾莫名觉得，如果他身后有尾巴，此刻可能微微垂了下去。

童绾不是！

童绾立刻否认，有点心虚地移开目光，

童绾学！当然学！钱不能白花！

她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时夜看着她，几秒后，才“嗯”了一声。

时夜能量棒记得吃。

他又补充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向更衣室，脚步似乎比平时快了一点。

童绾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椅子上那盒五颜六色的能量棒，心里乱成一团麻。

几天后，童绾和小小约下午茶。

于小小所以，能量棒收到了？

小小吸着果汁，笑眯眯地问。

童绾嗯…

童绾用叉子戳着蛋糕，

童绾你跟你哥说的我喜欢什么口味？

于小小我就随口说了几个嘛。

小小眨眨眼，

于小小怎么样？我哥贴心吧？虽然方式有点…嗯…硬核。

童绾硬核？

童绾翻了个白眼，

童绾他那是把我当需要补充燃料的机器！还有，你知道他训练多恐怖吗？我差点以为我要英年早逝在泳池里！

小小哈哈大笑：

于小小但你还是去了第二次，并且约了第三次不是吗？

童绾语塞，脸微微发红：

童绾我那是…不想半途而废！

于小小是~吗~

小小拖长音，凑近压低声音，

于小小听说…某人的耳朵，上次训练后红了好久哦？

童绾猛地捂住耳朵，像是被踩了尾巴：

童绾于小小！你…你哥连这个都跟你说？！

于小小我可没说是我哥说的哦~

小小得意地晃着脑袋，

于小小我猜的~看来猜中了？

童绾意识到自己不打自招，气得想掐死这个闺蜜：

童绾你们兄妹俩没一个好东西！合伙坑我！

于小小哎呀，别生气嘛！

小小赶紧安抚，

于小小我这是为你好！给你创造机会拿下那座冰山！你看我哥，都会给你别头发了！这是巨大进步啊！铁树要开花了！

童绾开什么花！那是他嫌我碍眼！

童绾嘴硬，但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速。她拿起一块能量棒，恶狠狠地咬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却莫名品出了一丝…不一样的滋味。

也许…小小说得对？那块冰山底下，真的藏着什么她没发现的东西？

她看着窗外车水马龙，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时夜游泳时流畅的背影，他递来能量棒时平静的眼神，还有那短暂触碰她耳廓的、带着凉意的指尖。

平静的生活表面下，暗流似乎越来越汹涌了。而某盒看似硬核的能量棒，或许就是搅动这潭深水的那颗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