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青澜的声音,她是从学院回来的。
“阿姊!”
张奕辰,即青澜的同胞弟弟,他听到青澜的声音,不自主转头看向房门口。
随着青澜走进房门,小少年立马端端正正向她行礼,而青澜微笑点头,算是给胞弟回应,也就在这时,她发现张汤的存在,随即敛起脸上笑容,对着张汤行礼,接着又面向姜氏一礼。
青澜称呼张汤为父亲,不像张婉柔称呼其为阿翁那般亲近,对于她口中的称呼,张汤心中无疑感到一阵酸涩。
但他并没有就这个称呼多说什么,毕竟他对庶出子女的关心不多,且知道青澜自打学会说话,对他的称呼就是“父亲”。
察觉到房间里的气氛又恢复沉闷,张汤这时开口:“澜儿,为父想和你单独聊聊。”
青澜没有多想,和张汤前往她的书房。
父女二人在书房聊了约莫多半个时辰,见张汤不再开口,青澜说:“父亲,我师门对占卜之法也有所研究,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与您的生死有关,不管您信不信,女儿今日都必须和您说说。”
“和为父的生死有关?”
张汤没有就青澜所言说信或不信,不过,他心里却想着看青澜怎么说,然后再约定相不相信。
“嗯。”
青澜颔首,继而说:“父亲在为陛下办事时手段过于严酷,有时候甚至不顾忌陛下的想法,只为了把手上的事办好,因此,至今得罪不少人,其中权贵居多。这么说吧,五年后,父亲您的手下鲁揭居知道您和一名叫李文的官员有矛盾,他便私底下指示人诬陷你的政敌,您得知后直接来了个装聋作哑,于是李文没落好下场。”
张汤怔住。
青澜的声音再度响起:“鲁揭居深受父亲您宠信,有人就抓住这一点,诬告你们要做什么事,加之鲁揭居被下狱,您有心相救却没能救出,鲁揭居身死,引来他兄弟对您产生误会,从而有了这人的揭发,最终引来赵王刘鹏祖和丞相庄青翟等人报复。
父亲您子辩无门,逐自杀。
准确些说,六年后,是您的生命终结点。”
“你说这些事是想让为父罔顾王法,对触犯刑律之人行方便之门?”
张汤眉头紧皱,他依旧没说信与不信,可心情不好时真的。
“父亲您误会了,女儿前面刚和您聊了何为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又怎会让您给无视律法之人行方便之门?”青澜眸光沉静淡然,她说:“我只是想阿父心中有个底,免得真到了五年后遭受他人诬告,到时,父亲或许不在乎自个的生死,可您难道连家人的以后也不在乎吗?”
时间点滴流逝,张汤神色复杂,他问:“你说的那些都是你占卜来的?”
青澜“嗯”了声,实则,她只是对熟知的历史找了个出处。
张汤嘴角紧抿,他再次沉默,半晌,他说:“你所言为父知道了。”顿了下,他直视着青澜,问:“你拜师一事为何不告诉为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