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秦羽书便将自己关在房中。门板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留下一盏孤灯,映着她坐在梳妆台前的身影。她缓缓摘下黄金面具,镜中露出一张略显苍白却依旧清丽的脸——五年的药谷岁月,磨去了她眼底的病弱,却未减半分秀色。
指尖轻轻抚过镜中的自己,黄蓉的身影又一次在脑海中浮现。那个曾经刁蛮任性、处处针对她的少女,如今已是沉稳大气的丐帮帮主,言行间满是江湖领袖的风范。秦羽书不禁想起,黄蓉如今过得安稳,那黄药师呢?他是否还在桃花岛的桃林里,对着冯蘅的画像吹箫?是否还会偶尔想起,那个曾在他身边待过五年的“药人”?
她从行囊中取出那支檀木簪,簪身的缠枝莲纹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这是她从现代带来的唯一物件,是她与“秦羽书”这个身份唯一的羁绊,也是她从桃花岛带出的唯一物件,是她与黄药师之间的唯一念想。“蓉儿,五年了,”她轻声呢喃,声音里满是怅然,“当年我让你转交木匣的约定,你是否还记得?药师他……看到木匣了吗?”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梳妆台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秦羽书深吸一口气,将面具重新戴好,拿起佩剑,轻轻推开窗户。夜风吹起她的衣摆,带着几分凉意,却让她混乱的心绪渐渐平静——眼下最重要的,是抓住那个掳走病人的妖人,至于桃花岛的过往,或许早已该尘封。
她运起轻功,足尖在屋顶的瓦片上轻轻一点,身影如蝶般掠过夜空,朝着城西那户传闻会被掳走的病家飞去。月色下,她的身影轻盈如鬼魅,很快便抵达目的地。她寻了一处屋顶的角落,猫着身子,屏住呼吸,凝神观察着院中动静。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另一侧屋顶跃来,悄无声息地落在她身旁。秦羽书转头,看到阿离正对着她点头,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他知道,自己劝不住秦羽书,便索性陪她一起守着。两人相视一眼,没有说话,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一同将目光投向院中那间亮着灯的房间。
夜渐渐深了,月光越发皎洁,洒在院中的青石地上,映出清晰的影子。房间里的灯一直亮着,偶尔传来病人的咳嗽声,却始终不见异常。秦羽书紧紧握着佩剑,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眼睛死死盯着房门,连眨眼都不敢太频繁,生怕错过妖人出现的瞬间。
可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天际染上淡淡的橙红,院中依旧平静如初。秦羽书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底满是疲惫与失望。“师兄,我们守了一夜,怎么什么都没有?”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满是不解。
阿离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眼底满是倦意:“许是我们的动静被察觉了,或是传闻有误。走吧,先回客栈补觉,有什么事等醒了再说。”
两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客栈,刚走进大堂,就听到邻桌的客人在议论纷纷。
“你们听说了吗?昨日白天,城东何员外家的大公子,就被人掳走了!”一个穿着长衫的书生模样的人说道,语气里满是惊讶。
“什么?不是说那妖人只在三月十五月圆之夜掳人吗?怎么改成白天了?”另一个客人问道,满脸疑惑。
“谁知道呢!听说何大公子常年卧床,得了不治之症,这下被掳走,怕是凶多吉少,就算能回来,估计也成了哑巴聋子!”
秦羽书听得心头一震,猛地停下脚步,脸上满是愤怒:“这个妖人,竟然这么狡猾!故意反着来,让我们守错了时间和地方,实在是太嚣张了!”她气得直跺脚,若不是一夜未眠,精力不济,怕是早已冲出去寻找妖人踪迹。
阿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无奈:“江湖本就险恶,妖人诡计多端也正常。师妹,我们已经累了一夜,先去休息,等养足精神,再打听何大公子的消息也不迟。”说着,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泪光,转身就往客房走。
“这次算他运气好,下次别让我抓住!”秦羽书咬牙切齿地说,可浓重的睡意还是席卷而来,她打了个哈欠,也转身回了客房,心里暗下决心,等醒了一定要好好追查,绝不让妖人再作恶。
客栈的角落里,坐着一个身穿青衣的人。他的脸上布满了烧伤的疤痕,凹凸不平,一只眼睛瞎了,用一块黑布遮着,另一只眼睛里透着阴鸷的光,看起来让人不寒而栗。他听着秦羽书和阿离的对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低声自语:“这丫头倒是有几分胆子,还想捉住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待秦羽书和阿离回房后,青衣人也起身,付了饭钱,慢悠悠地走出客栈,拐进一条偏僻的小巷,来到一座破败的宅院前。他推开门,院内杂草丛生,显然许久无人打理。
正厅的椅子上,坐着一个面色苍白的男子,正是昨日被掳走的何大公子。他看到青衣人进来,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恐惧,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青衣人走到他面前,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搭在他的腕上,闭目诊脉。过了片刻,他从怀中取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强行塞进何大公子嘴里,声音沙哑:“咽下去,这是稳住你病情的药。”
何大公子不敢反抗,只得乖乖咽下。青衣人转身走进内屋,很快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出来。他走到何大公子面前,用力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将汤药一饮而尽。随后,他解开了何大公子身上的穴道。
何大公子刚想开口呼救,青衣人突然伸出手指,放在唇间,做了个“嘘”的手势,另一只眼睛里杀意毕露。何大公子吓得浑身一僵,到了嘴边的呼救声硬生生咽了回去,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你这病并非绝症,”青衣人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阴鸷,“这是药方,你按方服用一个月,便可痊愈。”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好的纸,递到何大公子面前。
何大公子看着那张药方,犹豫着不敢伸手去接。青衣人见状,眼神又冷了几分:“放心,今日我心情好,不会把你毒哑变聋。但你要记住,若是敢把今日之事泄露半句,或是不按药方服药,你的死期,就不远了。明白吗?”
“晚辈明白!晚辈不敢泄露半句!”何大公子连忙磕头,声音里满是恐惧,“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发誓,若有半句泄露,定不得好死!”
青衣人满意地点点头,再次将药方递给他:“拿去吧,现在就离开这里,不要再回来。”
何大公子颤抖着接过药方,小心翼翼地收好,又对着青衣人磕了几个头,才连滚带爬地站起身,匆匆跑出宅院,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青衣人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走到院中的老槐树下,抬头望着天空。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满是疤痕的脸上,竟透出几分落寞。
阳光渐渐升高,洒在破败的宅院上,却驱不散院内的沉寂。青衣人的身影站在槐树下,久久未动,像一尊孤独的雕像,守着无人知晓的秘密,在江湖的角落里,继续着他亦正亦邪的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