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翻涌,鬼气散去。
车内,夏冬青把头靠在坐背上,深黑的眼眸在光影交错间晦暗不明。
连笙坐在副驾驶,微微挑眉。
"冬青,怎么了?"
赵吏轻嗤一声:"怎么?难道是被这段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吓到了。"
夏冬青抬起头来,不轻不重的瞪了他一眼。
"你们说,那个男人这样做,算不算是干扰了阴间的事物啊?"
连笙撩了撩额间细发:"这是赵吏应该操心的事情,他包庇的,跟我们两个闲杂人等有什么关系?"
"嘶…"
赵吏一个脑瓜崩弹上去,连笙额间红了一小块,赵吏神情暗了几分,在等红绿灯的间隙,偏头看她,一贯调笑的语气都低沉下来。
"重新说。"
连笙毫不畏惧的笑了一声,指尖点他的手腕。
"干嘛?怕阎王撤你的职位?"
赵吏阴晴不定,单手捏住她的手腕。
连笙挠了挠赵吏的下巴:"没事,我养你。"
赵吏神色莫名其妙好了几分,也捏上她的下巴,座椅后面冬青都要咳的背过气了。
连笙:"实在不行,只能麻烦冬青这个根正苗红的大学生养我们两个人了。"
连笙和赵吏默契的转过头去,冬青动作一僵,伸出手指了指自己。
"你俩有人性吗?"
赵吏笑了:"我们俩又不是人。"
夏冬青咬牙切齿:"不要脸。"
赵吏嘴角一垂:"阿笙,冬青骂我俩,真是白眼狼,咱俩那么辛苦的把他养大……"
夏冬青加重语气:"滚犊子。"
连笙:"闭嘴。"
赵吏又眉开眼笑的继续开车了,片刻他才想起夏冬青的问题。
"算,有时候人的执念很可怕,比鬼魂更可怕。"
"古希腊有一个关于冥府的传说,说是…有一个音乐家叫俄尔甫斯,他的妻子被毒蛇咬死了,但他一直追到冥府,要把他妻子找回来。"
"苏粤就是俄尔甫斯,看到他们一往情深是不觉着特感动?"
夏冬青:"我觉得很恐怖。"
赵吏:"恐怖的执念。"
"不过他们俩也无所谓了,他们不会在乎的。"
"在这个房间里头,此时宫中无日月,
他们会开心地过一段日子,在犀牛角烧完之前,偷来的时光。按他的话说,是人是鬼,都无所谓了。"
"有时候,爱也是种执念。"
夏冬青沉默很久,才道:"也许吧。"
连笙敲敲扶手:"两位爱情的哲学家,在探讨高深的理论之前,能不能先解决一下温饱问题?"
赵吏噗嗤笑出声,刮她的鼻尖:"小馋猫,饿了?"
连笙委屈噘嘴:"是的,饲养官。"
夏冬青:"他算饲养官,我呢?"
连笙转过头冲他勾勾手,然后满意的摸他头发。
"你啊,是同类,是我的同类。"
赵吏眸色一深,眉头微蹙。
夏冬青愣了下,眼底似乎闪了片刻红光。
快的好像是窗外灯光的剪影。
……
"忘川之畔,与君长相憩。
烂泥之中,与君发相缠。
寸心无可表,
惟有魂一缕。
燃起灵犀一炉,
枯骨生出曼陀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