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变天了,阴簌簌的风吹着。天上竟落起了雪花,今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有些早啊。
“瑞轩,回去吧,”雪落了男人肩头,更显沧桑,韩蕊悦拍拍弟弟的肩膀,终是让他们见了一面,再见恐怕是对簿公堂的时候了。
韩瑞轩吸了一口烟,“他还是不愿自首吗?”
韩蕊悦摇摇头,见证了弟弟颓废,比自己更甚,自己当初隐瞒错了吗,应该是错了吧。这些年不愿回家,害怕回家。可是总该面对现实。
“姐,这些是假的是不是?”
韩蕊悦没有回答,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烟熏缭绕里她明显看见弟弟眼眶发红。
“我去医院了,下午还有事儿。”韩瑞轩走了,在雪天里步行了好远,落了满身风雪。却怎么也掩盖不了那一身的沧桑。
哥哥去联系朋友找好的律师了,蒋雨一个人在酒店联系教授,学校应该是待不下去了,她得回实验室去。
一个陌生的号码打进来,安静的空间里铃声有些刺耳。
“喂?”蒋雨接起。
“蒋初阳,你真是教出好学生了,敢拿刀来跟着我,怎么想杀了我?自己不出面,指使学生来,你想毁了学生一辈子吗!”
蒋雨猛的站起,“你说什么?谁拿刀跟着你。”她连外套都没拿就夺门而出。
雪天里瑟瑟发抖她却不敢耽搁,好在能顺手招下车。
“还能是谁,你不是帮了黎昕朋友,天来给你报恩了,你装什么装?”
“我装什么,你们在哪里?他怎么会找你?”蒋雨几乎吼起来。
“学校边上的空地,你最好来快点儿,我倒不怕死,就是这孩子的大好年华可不能在监狱过。”
蒋雨给师傅报了地址,又对电话那头说道:“他也是你的学生,你最好稳住他,我马上到。”
蒋雨到的时候两人正对峙着,她从车上下来冷得发抖,可是手心却出汗了。还好,什么都没发生。
蒋雨飞奔到黎昕身边,“黎昕,你脑子有病了?刀子给我。”
“老师,你怎么来了?”黎昕惊讶,“我要杀了他。他不仅伤害了你,还让你丢了工作。”随即又变成恶狠狠的表情,眼眶都红了。他早上听到事情就有了这想法。恶人怎么能逍遥法外。
“先把刀给我,”蒋雨伸手。
“你让我杀了他。”
“他做的恶自由法律来惩罚他,你也想让法律惩罚你吗。我的事儿我自有办法,你不要自作主张。”蒋雨皱眉。
“不给。”
“你到底想怎么样?”蒋雨冻得瑟瑟发抖,真想一脚踢上去。怎么就没发现这孩子这么执拗。
“黎昕,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可以给我一刀,但是你要承担法律责任,你想过你父母吗?”韩德尚开口,他虽做了坏事,只是不想自首而已。教书育人许多年他也不想看着学生犯不可反悔的错。
“就是做牢我也要杀了你。”黎昕往前。
蒋雨连忙拉住,“黎昕,你不要给我舔麻烦,这件事我已经找好律师了,他会坐牢的,马上就结束了,你何必添乱。你有点儿脑子好不好。”
“可是这么多年了,你还有证据吗?”原来这孩子听话只听一半儿。
“我有。”
黎昕看着她似乎相信了她的话,就是这一瞬间蒋雨反剪他的手去夺刀,到底男孩高了她一大截,她只夺到刀刃,血往外冒,疼得钻心。黎昕瞪大了眼睛连忙放手,那边的韩德尚也有点儿不可置信。
蒋雨右手仍然握着刀刃,刃几乎嵌进肉里。她左手拿过刀把,缓缓的松手。
“老师怎么办,男孩急哭了。”血喷似的往外冒,蒋雨脸色惨白。
“我去医院,你回学校吧,不要再做傻事了,不值得。”蒋雨看向那边,韩德尚已经走了。雪已经下了一大层,鲜红的血液淌在雪地上开出一朵朵花。
黎昕极度内疚,“我和你一起去。”
他扶着蒋雨,路边的出租却不好打,他跑到路上才拦下一辆车,蒋雨已经疼得不想说话了。
车主很好一路疾驰送他们起医院。
急诊室急诊医生都吓了一大跳,怎么会那么深的伤口,整个右手心肉都翻出来了,再深点儿恐怕就伤到骨头了。急诊医生给她缝了七八针,只说以后可能要留疤了。
黎昕满脸愧疚,恨自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蒋雨反而笑着安慰他:“没多大事儿,以后不要这么冲动就好了。”
“可是你却留疤了。”
“又没毁容,不打紧。晚上还要上课吧?我给我哥打个电话让他过来送你回去。”
两人正说着话,都没注意到护士一直在看她,“你是韩医生女朋友吧?上次你陪一个女孩输液也是我给打的点滴。”
蒋雨愣了几秒,“哪个韩医生,你认错人了吧!”
“就是三楼那个可帅的韩医生呀!”护士一边给她扎针一边调侃她。
蒋雨微微敛眉,沉默不语。
护士见她这样以为她害羞了,也不说什么。去扎别的针了。
只是一会儿之后女朋友手受伤的事儿就传到了韩瑞轩耳朵里。
他下班了,正在地下车库发动车,同事过来敲了敲他的车窗,“听说你女朋友受伤了?你没去陪着吗?还是去买东西?”
韩瑞轩皱眉,“什么?”
“你不知道呀,我还以为你去给女朋友买饭,急诊护士说你女朋友受伤了,手上缝了好几针,脸色惨白惨白的,流了可多血……”
那同事还在给他描述着,他下了车飞奔急诊科,从没有想这一刻这么焦急,怎么会受伤。
自从发生了那些事他也不爱笑了,面颌时常紧绷,一派清冷的样子。医生护士也不敢和他多开玩笑了,仿佛一下由暖派帅哥变成面瘫帅哥了。
也因此这事儿只有个别同事敢问他,眼前的就是一个,不然怎么会下了车库才知道。
他到一楼急诊科,不用问那边护士已经给他指了地方,心下更沉,看来是真的。
他来到她的床边,女人脸色苍白,眼睛闭着好像睡着了。输液瓶子一滴一滴地滴着,右手包着厚厚的纱布,还能看见微微渗出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