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封了郡主后,也迁居皇家别院了,你在宫里也没有相识的人了,这些天更多的时间是陪在柔嘉郡主身边,讲一些故事读一些前朝史书,只是去学宫难免还是会撞上李承泽。
“还没好吗?”
“二殿下就不要动了,最后几笔啦,不是你说要画像嘛,这就坐不住了。”澹洲时你也经常画他,但也没这么正经画过,是以二皇子借口想求一副画像你也不好拒绝。底稿打好才好着色,还没落座你便告知二殿下,打底稿比较慢,需要花些时间,尽可以找个闲适舒服的坐姿。
心中早已把眼前人千回百转描摹数遍,是以下笔如有神。
“好了!小女上完色裱好框便算完作,殿下有什么想补充的吗?”
“不是素描?”李承泽看到底稿有些讶异。
你没有用最出名的素描,是你最喜欢的却又不是最纯熟的工笔画,借景借情你画出心中的少年郎,也就止步于此罢,他是李承泽,是要和太子争皇位的二皇子,是赢是输都不符合你的利益需要,如果他不是皇子,你一定会主动出击。
“我喜欢工笔,殿下这副独一无二。”说话见,你提笔勾色,浓淡得宜,取色秀丽才配得上他。
李承泽凑了过来,点了点头表示肯定,范愉的画技很灵,画实容易画神韵难,且虚实结合,人物传神,借景也是相得益彰。画中少年蹲坐在连廊神色怡然,学宫看腻了的游春湖,搬到画上又觉得别有新意,淡雅细腻“范姑娘妙手慧心,上次去皇叔府邸,见后花园葡萄架空落落的,下人说皇叔全赠你了,我当时还想也就是皇叔是实打实的实诚,送的礼物也是这么清奇。”真是多亏皇叔啊,李承泽得了很多范愉制的葡萄干。
“你在澹洲时就爱吃葡萄,而葡萄干香甜细软,过了时节也可以吃到,知道你喜欢就给你包了两包。”
眼前的小姑娘是满心满眼的诚赤和热烈,与他见过的姑娘都不一样,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安静下来作画的她,神色恬淡温柔,落笔是与年龄的不符的精湛利落。
太温柔的时光总叫人生了不该有的念想,有那么一秒钟他想不顾一切娶了眼前的姑娘,岁岁年年长相伴,朝朝暮暮有欢喜,他编书你作画,这是多么奢侈的愿望,皇子的娶妻由不得自己的喜恶政治利益交换的筹码罢了,他溺在京都的泥潭里,满身泥泞怎敢堪误佳人。如果能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是不是便能长相守呢。
可感情不是水阀说开就能开,说关即刻能关,就像饿了要吃饭,困了想睡觉,想互相靠近的心是忍不住的。
“殿下好了。”勾色后更经得住细赏,此处位于游春湖假山后的凉亭,风景如此开阔,画卷上的景致嫣然也不及少年眉目倜傥,不得不说有的人站那就是风景他就是好看。
卷首题了半句诗,李承泽吟到“海中月是天上月。何意?”
“往日作画都是家妹若若题诗,没了题诗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小女才疏学浅在澹洲听人吟过,这下一句实在是想不起了,若是那一天小女想起来了,或是殿下自己对上了,才算完满。”
海中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出自民国时期张爱玲的倾城之恋,他如何对上,你如何宣之于口,就这样吧,你就这般望着他,是不可言说的倾慕,本就是不合适的人,还是自这幅画后就这么算了吧.
“若是有缘自会完满。”
此话你并没有听见,你走后,李承泽手执着画只叹了这么一句。
又是一日学宫的一天结束后,柔嘉郡主强留了你吃茶。
“世子殿下想谢我?”
“郡主这几日读书很有长进,王妃和王爷高兴,世子殿下也高兴,可不想着好好谢谢姑娘吗?”
一听是哥哥有请,柔嘉立马赶人“她的确是我哥哥的贴身侍婢,既然是我哥哥想谢你,你就去嘛。”
这里是靖王府也没什么可疑的,谁叫你吃软不吃硬最受不了人撒娇,算是被柔嘉那个小丫头拿捏住了,你便去了。
只是推开门在书房里的不是世子李弘成。
“怎么...是你。”一见是他,你的神情是那样的欣喜和期盼,可很快又熄灭了,你总是控制不住,见到他就很欢喜,实在是没用。
“想见你就让弘成来帮这个忙了。”
你惊的说不出话“殿下你是发烧了吧,我去叫大夫来。”你说着就要出去。
“你不就是最好的大夫吗?我不是发烧了,我是一见你就昏了头。”李承泽放下茶盏起身虚拦了下,他知道你不会真走“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我从京都一见到你,每一次都想下次能不能见到你,下次见到你是什么时候,一见到你又什么都说不出,我已经很久没见你了。”
“李承泽你要说什么。”你拽紧手帕掩饰手抖“二殿下你是在世子那吃醉酒了。”
“我没有吃醉,车遥遥兮马洋洋,追思卿兮不可忘。”
你压低了声线“殿下你没糊涂就该知道你的婚事由不得自己做主,更不该失言撩拨,我视殿下为好友,希望殿下往后不要再说糊涂话了。”
“你若对我无意,那日学宫的画赠的画又是何意?海中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要么说李承泽聪明,前半句并不难有千万句可以对上,重点是猜出范愉的心意,这可就太难了,他在失忆时跟范愉一起看过书,沾书就睡,嘴里也蹦出过几句好词句,但她也说过自己不是很懂诗词,都是梦里背过的,承泽也问过为什么梦中也要背诗,范愉说不背要罚抄罚站呢,红楼是范愉胞兄写的,能写如此奇书,他当即就派人去澹洲寻访,打听到范闲缺钱十两一份卖报纸到酒楼,当即买通了酒楼的人用重金炸出了下句眼前人是心上人这句,李承泽这才不管不顾要见范愉,如溺水之人抓住浮木,京都这么多年,终于有一人是真心实意,可不能让她跑了。
“你怎么知道....”不赖你惊讶,打死你也想不到亲哥背刺啊。
见你这副反应便知这下半句没错“范愉我心悦你,你不必因此烦恼,我不求你给我一个肯定的答案,可你能不能等一等我。” 等一等他,别急着定亲,别急着逃避。
他把你想推的话都截住了“你先等一等,你让我缓一下。”
喜欢的人也喜欢你,本是高兴的事,可你不知道在怕些什么,也就李弘成这个偏才书房里才有酒,你倒了满杯一饮而尽,内库酿造的烈酒,没品出什么味道只觉得辣嗓子,酒壮怂人胆,你也偏生这样冷静下来了“殿下,感激和钟情是不一样的,我喜欢你没错,我喜欢看到你在学宫马场挥动球杆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样子,喜欢看着你吃最爱的葡萄读红楼时心无旁骛的样子,我希望你能一直这样快乐下去。可殿下你最明白了,在京都不是喜欢就能得到,不是相爱就能相守,我知殿下的婚事是自己做不得主的,心有妄念,可我是早就立过誓,我范愉要嫁的夫君,今生今世只能娶我一人,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个愿望,殿下您给的了吗?”
李承泽哑口无言,他什么也给不了,既承诺不了现在迎娶范愉,也无法保证自己一定能坐上那个九五至尊的位置上,就算坐上了他也难以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范愉也知道他做不到,只敢把心意藏到画中,打算一辈子不说,是啊,在京都不是喜欢就能长久的。
“殿下,回不到澹洲了。”他不是澹洲巷那个失去记忆的傻小子,你也不是竹记杂货铺打杂的小丫头,一入江湖身不由己“我依然愿视殿下为好友,也珍视在澹洲相识的缘分,愿君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