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喜君
裴喜君“小姝?”
喜君见到崔静姝在外面没有回来,刚好薛环回来,提着一壶酒,大家也好久没齐聚一堂了,想着喝些小酒,松快松快。
崔静姝闻声,强压下灵魂撕裂残留的钝痛,忙对二胖道:
崔静姝“二胖,帮我掩去痕迹”
随即,崔静姝只觉得,转瞬暖意漫过全身,惨白面色褪尽,重回往日的莹润气色,她抬手快速理了理微乱的衣襟,拢好鬓边黏着冷汗的碎发,气息平复后才扬声应道:
崔静姝“我在这儿,就来”
说着缓步走向喜君,神色如常,半点看不出方才经历的锥心之痛,挽住喜君的手一同回了席间,仿佛方才院中那惊天动地的界域异动,不过是一场转瞬即逝的错觉。
卢凌风“按照,原本的计划,明日正该去修真坊理案”
卢凌风“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卢凌风“故,我今日就不喝了”
苏无名“最近查的案,遇到的事,都跟这个修真坊有关,要不明日我陪你同去”
卢凌风“这是你主动要去的,别抱怨”
苏无名“为了探案,我何时,抱怨过”
崔静姝“只是适当小酌几杯,卢参军应当不妨事的吧”
苏无名“小酌,不耽误明日入坊理案。”
卢凌风“…那就,小酌?”
苏无名“小酌”
老费哼哼道:
费鸡师“我老费平生最讨厌小酌二字,处处透着矫情,你俩小酌啊,我与诸君痛饮!”
樱桃“既喝酒,当痛饮!”
众人坐下,刚刚不过只是前菜,现在的才是进入主题,
崔静姝“喜君,咱们明日也去修真坊吧,我还想去跳舞”
裴喜君“好啊”
樱桃“那我们同去”
修真坊不同于昨日的普宁坊只来了阿笙一个人报案,今日公堂刚至,便有妇人来此报案。
她的丈夫已经失踪半月有余,随后那妇人又说她丈夫的具体特征,她丈夫脖子上有一块胎记,挺大的,就像是一条大黑虫子一样趴在那儿。
他还因为这块胎记,给自己起了个绰号,叫赖大虫。
喜君随即便带着她下去,画她丈夫的画像。
而此时,在修真坊的小广场已经聚满了百姓,只等着雨师娘子出来,崔静姝也不例外。她正等着,忽觉掌心一暖,似有人轻轻牵住她的手,阿宁今日并未随行,她心头微诧,刚一转身,便见杜玉与韦韬立在身侧,而自己手中牵着的,正是杜崖那个软乎乎的小团子。
三人目光交汇,崔静姝收回了手,与其二人拱手见礼。
崔静姝“杜县尉,韦县尉”
杜玉“崔小姐”
韦韬“崔小姐也是为了雨师而来?”
崔静姝“是啊,二位也是?”
韦韬今日本就是专程来见雨师娘子,与杜玉并非一道。先前公案过后,二人关系虽稍有缓和,却远谈不上亲近。
杜玉看向韦韬,眉峰微蹙,眼底藏着几分不爽,二人同出京兆世家,可在他眼里,韦韬压根配不上自己那般好的姐姐,这般人物,也就只能勉强凑合。
他别开眼,懒得与韦韬多言,只伸手揉了揉杜崖的头顶,神色才稍缓。
韦韬瞧着杜玉这副明晃晃嫌弃的模样,无奈暗叹,对着这位小舅子他是半点法子没有,只觉头疼不已。面上还得维持世家子弟的谦和,没法摆脸色,只得轻咳一声转开视线,免得又惹得这尊大佛甩脸子。
崔静姝将二人间微妙看在眼里,轻笑一声打圆场:
崔静姝“今日来看雨师娘子的人真不少,想来都是盼风调雨顺”
话音刚落,小团子杜崖忽然眼睛一亮,攥着崔静姝的衣角使劲晃了晃,脆生生喊出声:
杜崖“雨师出来了!”
周遭百姓闻声立刻安静下来,纷纷踮脚望向前方高台,人群也顺势往前挪了挪。
只见高台之上,雨师娘子一袭青色衣裙,戴着龙头面具缓步而出,眉眼清冷,自带一股绝尘气韵,瞬间镇住全场喧嚣。
祈雨仪式启,雨师娘子执玉拂尘轻挥,旋身起舞,舞步轻盈如踏云,衣袂翻飞似流萤,每一步都踏合节拍,伴着悠远磬声,满场肃穆。
待舞步渐盛,她扬声轻吟祈雨辞,声传四方,百姓纷纷效仿,跟着抬手踏步,齐齐随舞祈雨,小广场上千人同舞,声势齐整又虔诚。
此间正是大唐盛世,国泰民安,岁稔年丰,眼前一派欣欣向荣之景,百姓们无论老幼妇孺,皆衣着整洁体面,青壮男子布衫利落,妇人荆钗布裙却浆洗得干干净净,孩童们发髻簪花,蹦跳间眉眼尽是无忧。
周遭坊市林立,酒旗招展,远处楼宇错落有致,雕梁画栋隐隐可见,往来行人从容有序,偶有胡商身影夹杂其间,更添几分万国来朝的开阔气象。
人人脸上皆带安然笑意,随雨师舞步抬手投足间,是对风调雨顺的祈愿,更是身处太平盛世的笃定与安乐,千人同舞却齐整有序,无半分慌乱拥挤,唯有虔诚与祥和漫溢开来,道尽了大唐盛世的海晏河清、物阜民丰,也藏着山河锦绣、人间安稳的万千气象。
杜玉与韦韬皆敛了神色,二人默契分站杜崖一左一右,手臂虚护着小团子,牢牢挡开涌来的人群,生怕他被冲散挤伤。杜崖踮着脚,小身子随着人群轻轻晃动。
很快,不远处喜君、樱桃、苏无名、薛环带着捕手们也赶来,顺势加入祈雨的人群。崔静姝先前早为喜君和樱桃占了位置,可眼下多了杜玉与韦韬两人,更何况人潮拥挤,樱桃和喜君怎么也挤不进内圈来,只能作罢,在外围跟着一起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