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的答案,激不起半点涟漪
卡米尔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一拳砸在墙上——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无力感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要不就这样吧”的念头,像藤蔓般缠绕上来,带着颓废的窒息感
这种事里,最先崩溃的往往不是当局者,而是一次次想靠近、却被冰冷隔开的伙伴与亲人
“我出来之前,痛苦他们说会去和本体谈”
自由的声音很低,像在安抚一场无声的风暴
“我们知道,这对你们而言……是一种凌迟”
他叹着气,起身将卡米尔拢进怀里,掌心轻轻拍着对方颤抖的背脊
“你们至少该让他明白——他正在把所有人的感情烧成灰!”
嘉德罗斯几乎气疯了,大罗神通棍凌空一指,尖端擦过自由的咽喉
谁不知道雷狮固执?
固执得像一场缓慢的坍塌,把自己和周围的一切,都拖进毁灭的余烬里
“……”
自由按了按太阳穴
为什么要为难他一个人格?
“要不……我把本体叫醒?”
“不行!”
雷蛰斩钉截铁地打断
“他需要休息!”
……弟控
自由揉着眉心,半晌才开口:
“本体睡不久的”
“经过这一遭,大脑已经无法真正放松了”
他望向窗外暗沉的宇宙,旋转的星球顺着轨道慢慢挪移
“六点半……他大概就会醒”
......
自由预估的时间很准
六点二十
雷狮喉间溢出一声含糊的呻吟,躯体先于意识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随后,眼睑才艰难地掀开一道缝
视野里,是几张刻意放平了表情的脸
他眉心本能地一蹙,又在瞬间熨开
“水”
一个字,从被铁锈味腌透的喉咙里硬撕出来,沙哑得不成样子
而在音落的瞬间,卡米尔动了
不是去拿水,而是像一道解除了所有制动装置的影子,倏然逼近床边
他的动作太快,太静,甚至带不起一丝风,只有眼底那片压抑了十几年的暴风雪,终于冲破冰封,呼啸而出
他握住雷狮伸出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像铁钳锁住一段即将飘走的浮木
雷狮的指尖在他掌心微微一顿
没有挣脱,没有质问,只是抬起眼,紫色的瞳孔里映出卡米尔近在咫尺的脸——没有表演的平静,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清醒
“卡米尔”
叹息碾进尾音,沉甸甸的,压着砂砾,混着太多未明之物:对弟弟这副模样的无措,对自己所作所为的歉疚,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敢承认的、笨拙的求饶
又或者,只是又一次迟来的安抚
“对不起”
三个音节,轻得像羽毛落地
却让整个房间,瞬间失去了声音
空气凝固,时间悬停,所有正在血管里奔涌的激烈情绪——
‘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怕?’
‘你知不知道你不是一个人?’
‘你知不知道你一个抗下这些痛苦,我们被你逼得要疯?’
‘......’
——所有已抵在舌尖的控诉、咆哮、泣血般的质问,都在这一刻,被三个轻飘飘的字,迎面扼住了咽喉
像全力挥出的一拳,砸进了虚无
像蓄势待发的洪峰,撞上了陡然闭合的闸门
所有预设好的、悲壮的情绪宣泄,突然失去了它的标靶
出口仍在,却被一层柔软而致密的、名为“道歉”的织物,严严实实地覆住了
只剩下一片嗡嗡的,耳鸣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