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灰白色天空中的暗云里忽然漫出雪来,起先如盐粒般,刚落下便没了踪影,后来越下越大,天地皆白。
丁程鑫这是我在人间看的第一场雪!
丁程鑫的声音中有着难掩的兴奋,马嘉祺偏头看时,他正仰着头看天,琉璃一样明亮的眼中映着雪影。
马嘉祺忍不住放慢了脚步,因为丁程鑫很喜欢这场雪,这场覆盖了所有不幸的雪。
丁程鑫听说,一起淋一场雪,就能一起到白首。
丁程鑫的眼睛在灯色的映衬下又亮又暖,满是期待地望着身边神色温柔的马嘉祺。
马嘉祺闻言,看了眼穿过他身体落在地面的白雪,轻轻点了点头,勾起一抹笑来,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丁程鑫更开心地笑开了,唇红齿白,很好看。
他像小孩子一样跑去一处低瓦前,想用手搓个雪团,奈何怎么搓都搓不成。
马嘉祺失笑,刚想俯身替他搓一个,却被忽然凑上来的丁程鑫吓了一跳。
之所以说吓了一跳,是因为他的心,从来没有像这一瞬间跳得那样快过。
丁程鑫正伸手想去拂落他头顶和肩上的雪,岁朝微微低头,就能看见他嘴角上扬的弧度。他的气息落在他的下巴上,竟也是灼热的。
那一瞬间,马嘉祺是真的想要逃离这座城,不再管什么人间疾苦。
马嘉祺OS 长夜清寂,雪落十里。
马嘉祺暗暗苦笑,鬼使神差地伸手抱住了面前纤瘦的少年,他拥得很紧,仿佛再不用力些,眼前人就要不见了。
丁程鑫僵住了身子,停住了所有动作,就由他这么抱着。
那之后,马嘉祺每日看诊时总有些心不在焉,疫情的控制一时竟没了进展。
丁程鑫和他一起走在街道上,不时路遇几家送葬的仪队,号泣之声响彻整座城。他们遇到的每个人,脸上皆堆满了愁容。
丁程鑫甚至亲眼看见一个不足四岁的幼童咳血后突然昏倒在地,青天白日,却没人上前扶他一把。那一刻,他仿佛也跟着那幼童一起,被病痛折磨着,疼得死去活来。
丁程鑫牵了牵马嘉祺的衣袖,苍白的脸上带着惯常的笑
丁程鑫救救他们吧
马嘉祺回首,他在那双眼中看到了恳求,他的心也在这句话中瞬间清明。
疫情到了临近春节时,已经接近尾声,先前还死气沉沉的城不断热闹起来。
马嘉祺依旧每天出诊,替人们根除病患,丁程鑫却一反常态,不再日日跟在他身边。他从早到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夜间灯火也长燃不熄。
马嘉祺没有打扰他,也不敢去,他怕自己一打开门,发现丁程鑫不见了。
所幸,他还在。
某一天,马嘉祺刚入院,便见丁程鑫一脸笑意地等在门口。马嘉祺冷淡的脸色在看见丁程鑫的那一刻不自知地温和了些,他放下手中的药箱,随问了一句
马嘉祺你这几天在做什么?
丁程鑫一双眼笑得弯成了新月的弧度,语气中隐隐约约带着几分得意
丁程鑫我做了个泥娃娃,送给你!
他说完,抽出藏在背后的一双手。
马嘉祺一眼便看见了他手中捧着的那只泥娃娃。
一只威风凛凛的白兔,骑在虎背上,脸蛋被涂得红彤彤的,正弯着兔眼笑眯眯地看着他。
马嘉祺接过泥娃娃,垂眼遮住了眼中的触动。
马嘉祺OS 他一定是第一眼就认出了我
从前的光景再次浮现在眼前。
那时,马嘉祺每日在莲池旁捣药,无聊时便自言自语般同那团浊气讲话,同他讲从月宫看下去所见的人间如火的灯海,同他讲自己对人间的向往。
不经意间百年时间就过去了,马嘉祺惊讶地发现这团浊气不但没有被炼化,反而渐渐成了形,活像一颗带着流光的星星,于是马嘉祺偷偷为他起名,叫鑫鑫。
只是不久之后,马嘉祺便因打碎了玉帝赏赐给嫦娥的神器被关了禁闭,再出来时,便听闻丁程鑫已经打破了琉璃瓶,偷偷潜去了人间,与此同时,他也为人间带去了一场可怕的瘟疫。
再之后,马嘉祺便被派来解决这场疫情。
如今已是他来到这座城的第三个月,看城中局势,不出十日,疫情便能完全消散,届时他便要离开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