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来,我搬来广尾这边住已经有一年了。
起先我住在新宿的大久保,在那儿的廉价公寓中和一个姓朴的韩国男人一块合租,平摊下来,月租一个月只要2万5千圆。
除了房租便宜以外,我想优点大概就只有不用自己动手做饭了,因为公寓楼下就经营着两家韩国料理,一家中华料理,还有一家泰国料理,根本不愁没得吃。
我不愿意在别人背后说三道四,人品如何我就不多作评价。他极其不注重个人卫生,这是让我最无法忍受的一点——烟头酒瓶泡面盒到处乱扔,搞得我每次都要咬牙帮他收拾。如果我不主动去收拾,他也会装作没看见,堆久了就会产生难闻的异味,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这死了人。
一个月后,在对他进行了N次劝告警示之后仍无起色,我实在忍无可忍,只好搬了出去,在中介的介绍下,我来到涩谷广尾这间公寓住。
新公寓的房东是一对姓内山的老夫妇,他们说话很温和,待人也很和蔼,尤其是内山太太,和大多数房东不一样,对于第一次搬来这里住的房客并不需要收取礼金。但我还是给了她5万圆作为第一次搬来租住的礼金。
因为她丈夫内山先生的腿脚不方便,虽然有雇请护工,但毕竟不是全天24小时陪护,内山太太还是需要照顾她丈夫的日常起居。加上她的儿子儿媳因为工作原因常年居住于大阪,很少回东京,想必内山太太一个人肯定很辛苦,
所以就我看来,付这5万圆的礼金是有必要的。
据内山太太介绍,公寓是在90年代中期建造的,房龄在如今看来算是较老了。我本来对此期望不是很大,只图有个落脚的地方就好。但搬进去一看,内部装修还挺干净的,约30叠大小的1LDK,一个人住完全不会觉得逼仄。
这里采光很好,一拉开窗帘就能看到东京塔。最重要的是,这里的天花板不会漏水,比之前在大久保的小公寓简直要好太多了。
但这间公寓并不是没有缺点,隔音效果不好就是个很严重的问题。一到晚上,就成了重灾现场。虽然我对邻居的生活并不感兴趣,但只要隔壁的邻居下班回来一关门,无论是放钥匙的声音还是说话声,任何制造出来的动静在我这儿完全能听得一清二楚,想不听都难。
一开始,我通过戴耳机听歌来缓解这种“噪音”。但可能是上了年纪,耳机戴久了,我的耳朵会产生耳鸣,弄得我很不舒服。坚持没多久,我就放弃了。
我曾考虑过要搬走,但这儿离车站近,步行只需十分钟,便利店就在公寓对面,只有一条马路的距离,商店街也只要步行五分钟就能到达。虽然以我的薪水来支付每个月房租,有那么点吃力,但上哪儿再找这么方便的住处呢?
我真不想再回到和那种邋遢室友合租的那种日子。
于是久而久之,我也就习惯了(虽然是被迫习惯),甚至开始对邻居的生活作息规律产生了好奇心。根据这一年里隔壁传出的声音,我推断出,住在我隔壁的302房总共有两代租客。
最初的租客是一个大学生,是搞乐队的,经常能听到他弹奏电吉他的声音和唱歌的声音。老实说,我对他演奏的音乐风格并不喜欢,好像是属于放克还是摇滚之类的,总之伴奏听起来很吵,加上他本人又时不时会跑调,歌词中想表达的内容也完全不知所云,简直就像在无病呻吟。
我只能默默祈祷他不是乐队的主唱,不然就凭他这种水准,真不知道能有几个听众能听得下去。(有人能和他一块玩音乐,对此我也觉得挺稀奇的。)
白天唱就算了,晚上也唱,那还让不让人活了?有一次,我实在忍受不了那个年轻人如同荒腔走板的歌声,便敲开了他的门,本想着针对他唱歌扰民告诫他几句,却变成了和他在走廊里大吵了一架,最后弄得房东太太也知道了这件事,还专程过来替我们俩调停。
年轻人始终是脾气执拗,对我的芥蒂固然是消除不了了,他没多久就搬走了。虽然内山太太并未向我计较,但我还是对内山太太感到极为愧疚,因为是我赶走了她的租客。
说起来,303房除去押金,每个月的租金只有10万,比我这间少了整整5万,但里头并没有人住,似乎在我还未搬过来住之前就是空房一间。对此,我也不清楚为何至今还没人入住。
就在我认为隔壁302房也应该没这么快有人搬进来住,好不容易能享受享受清净日子时,现实很快就打了我的脸,又有新房客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