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虎第二版

第一章：夏日汽水与秘密基地

他转过身，借着微弱的光线，看见金虎睁着眼睛，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不知怎么的，他突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金虎的头发。

“不会的。”敏浩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就算分开了，我也会去找你的。”

暑假的蝉鸣快把民勇家的屋顶掀翻时，李敏浩正蹲在阁楼的地板上，用马克笔在纸箱上画歪歪扭扭的对勾。金虎盘腿坐在旁边的旧床垫上，把最后一罐橘子汽水塞进他手里，易拉罐拉开的“啵”声混着窗外的蝉鸣，像根被拉到最紧的橡皮筋。

“敏浩啊，你说罗惠美会不会真的去美国？”金虎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垫边缘的线头，声音闷闷的。

敏浩拧开汽水瓶盖，泡沫争先恐后地冒出来，溅在他手背上。他盯着那片黏糊糊的水渍，忽然想起上周在学校走廊，罗惠美红着脸递给他的情书——粉色信封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爱心，和他现在画的对勾一样丑。

“不知道。”他含糊地应着，把汽水往金虎那边推了推，“你喝吧，我不太渴。”

金虎没接，反而凑得更近了些。阁楼的天窗斜斜地漏下一缕阳光，刚好落在金虎的发梢上，镀出层毛茸茸的金边。敏浩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像被汽水泡沫呛到似的，猛地别过脸去。

他们在整理阁楼的杂物。妈妈海美说要把没用的东西都扔掉，给即将到来的新学期腾地方。可敏浩知道，这不过是海美想趁机检查他藏起来的漫画书。倒是金虎，自告奋勇地跑来帮忙，美其名曰“兄弟同心，其利断金”，结果大部分时间都在偷吃阁楼角落里过期的饼干。

“喂，你看这个！”金虎突然从一个积灰的木箱里翻出个东西，举到敏浩眼前。那是个褪色的足球，上面还留着两个歪歪扭扭的签名——是小学三年级时，他们代表班级参加足球赛拿了倒数第一，互相安慰着签下的名字。

敏浩的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当时你还哭了，说再也不踢足球了。”

“才没有！”金虎急得脸红，把足球往床垫上一扔，“是你说要当漫画家，再也不陪我踢球了！”

两人吵吵闹闹地抢起足球，不小心撞翻了堆在旁边的漫画书。一本《灌篮高手》滑到敏浩脚边，他弯腰去捡时，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金虎的手背。

像有电流窜过似的，两人都僵住了。

阁楼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蝉鸣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金虎的手很烫，比夏天的阳光还要烫，敏浩甚至能感觉到他指尖微微的颤抖。

“那个……”金虎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变调，“我去楼下拿点冰棒上来吧？”

敏浩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直到金虎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他才慢慢抬起手，盯着自己刚才碰到金虎的指尖，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膛。

他想起小时候，金虎第一次转学来班里，怯生生地站在讲台前，老师问谁愿意和他做同桌，全班只有他举了手。

后来金虎告诉他，那天他穿的黄色T恤，像颗甜甜的柠檬糖。

柠檬糖……现在好像变成橘子汽水了，酸溜溜的，又带着点让人头晕的甜。

第二章：雨夜的沙发床

八月的暴雨来得猝不及防。金虎家的水管爆了，他妈妈打电话来，拜托海美让金虎在李家住一晚。海美自然是欣然同意，还特意让民勇把客房的被褥晒了晒，结果敏浩抢先一步，把金虎拉进了自己的房间。

“挤一挤嘛，客房的空调坏了。”敏浩说着，把自己的枕头往旁边挪了挪。其实客房的空调好得很，他只是不想让金虎睡在离自己太远的地方。

金虎没多想，脱了外套就往床上躺。敏浩的房间很小，书桌紧挨着床，墙上贴满了漫画海报。金虎盯着天花板上的荧光星星，忽然笑出声：“敏浩啊，你还贴着这个呢？小学时你说要和我一起数星星，结果数到第三颗就睡着了。”

敏浩的脸有点热，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那时候年纪小嘛。”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房间里只开了盏小夜灯，昏黄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墙上，像两只依偎在一起的小兽。

不知过了多久，敏浩以为金虎睡着了，刚想转过身，就听见身后传来闷闷的声音：“敏浩，你说……我们会不会一直这样啊？”

“一直怎样？”敏浩的声音有点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