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先天一气

“世界灵力稀薄，本源匮乏，单靠世界核心自行滋长，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王玄知望着天地间稀薄到几近于无的灵气，心头沉沉。这条路，实在太难走了。他的太初界法则残缺，灵气凋零，妥妥的末法之地，生灵更是寥寥无几，想要靠着天地自然演化破局，无异于痴人说梦。

想要走出困局，终究只能靠自己。这方天地里生灵稀少，指望旁人相助根本无从谈起。他忽然想起前世听过的几句俗语，此刻想来竟字字入心——靠山山会跑，靠水水会流，靠树树会摇，靠人人会跑。

可他环顾这方世界，山是无灵的山，水是寡淡的水，林中草木虽有生机，却无一丝灵智，至于人，更是连影子都寻不到。

王玄知忽然失笑，自己本就是这太初界的天道，所谓靠自己，本就是天道的宿命。

一念及此，他敛了心绪，陷入了漫长的深思。岁月无声流淌，他沉心钻研世界核心中的传承，无数念头碰撞交织，终是摸索出一个近乎疯狂的想法——以世界核心为引，直接从混沌之中摄取混沌气，强行转化为天地灵气。

这想法何其大胆。混沌气霸道狂暴，远非如今孱弱的太初界所能承载，便是寻常小洞天，都有足够的底蕴缓冲，而他的太初界，空有天地框架，内里却是一片贫瘠。稍有不慎，混沌气的渗透便会引发地火风水大乱，世间生灵尽数灭绝，整个太初界都将化为齑粉。

可王玄知没得选。他不知道天道苏醒的气息，会不会引来更高阶世界的觊觎与奴役，与其守着一方荒地，整日照料草木，让意识在浑浑噩噩中消磨，不如放手一搏。

太初界没了便没了，于初生的天道而言，这本就是最公平的抉择——视苍生如蝼蚁，待万物皆平等，没有执念，亦无牵挂。

这般想着，太初界的时光悄然走过十年。这十年里，王玄知依旧日日打理丛林中的灵植，靠着先天灵种的滋养，天地间总算氤氲出一丝微薄的灵气，勉强撑起了一方生机。

终于，时机成熟的这一日，异变陡生。

天空之上骤然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森冷的混沌气息隐隐外泄，若是有生灵在此，定会被那股寂灭的寒意攫住心神，生出极致的不安。与此同时，大地剧烈晃动，湖畔的湖水翻涌咆哮，巨浪拍打着岸边，宛若末日降临。

所幸这场异象并未持续太久，不过数息便归于平静，并未给太初界带来毁灭性的灾害。说来可笑，这方天地除却天道本身，再无开启灵智的生灵，这般惊天动地的动静，竟连一个见证者都没有。

这便是王玄知赌上一切的尝试——以世界核心牵引，从混沌之中摄取到了一小团混沌气。天空的裂痕，大地的震颤，皆是混沌气入界时，引动太初界本源地火风水所致。

那团混沌气仅有一束，可即便如此，王玄知压制起来也倍感吃力，拼尽了天道本源，才堪堪将其稳住，总算让太初界逃过一劫。

纵使他是无形的意识体，此刻也忍不住心有余悸，万幸，他赌赢了。

岁月再次轮转，四十九年光阴倏忽而过。这四十九年里，王玄知寸步不离，以世界核心缓缓炼化那团混沌气，终是将其尽数转化为一缕极致精纯的灵气——先天一气。

这缕先天一气，是太初界诞生以来，第一缕真正意义上的本源灵气，澄澈纯粹，带着开天辟地般的生机。而炼化混沌气的耗损，也让王玄知倍感疲惫，只觉意识昏沉，急需沉睡休整。

“去吧。”他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期许，“看看你能给我带来什么收获。”

指尖轻点，那缕先天一气便化作一道流光，坠入了下方的丛林深处。做完这一切，王玄知便敛了天道意识，陷入了沉眠。

百年时光，弹指即过。

王玄知的意识缓缓苏醒，目光第一时间便投向了丛林。那缕先天一气依旧在林间无意识地飘荡、流转，所过之处，草木愈发葱郁，天地间的灵气浓度，也确实比百年前提升了不少。

可看着这方依旧寂静的天地，王玄知心中却陡然生出一股无力感——他耗费百余年心血，炼化出先天一气，可这方世界，依旧没有真正的生灵。

没有生灵吸收灵气，没有生灵繁衍轮回，没有生灵推动法则完善，再多的灵气，也只是空荡天地间的一缕孤魂。

百余年的付出，终究是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