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来了，热气腾腾。时茶往面里加了很多醋和辣椒，吃得鼻尖冒汗。南迟看着她，觉得这样的时茶比任何时候都真实——不是舞台上自信的演讲者，不是图书馆里专注的学生，只是一个在深秋傍晚吃一碗热面条的普通女孩。
“你笑什么？”时茶注意到他的表情。
“没什么，只是觉得...”南迟顿了顿，“你和我想象中有点不一样。”
“哦？你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样的？”
南迟思考了一下：“更...完美？总是得体，从容，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
时茶笑了，笑容里有点自嘲：“那都是表象。我也会焦虑，会不知道该怎么办，会在深夜吃泡面赶稿，会因为写不出满意的开头而撕掉好几页纸。”
“你也会焦虑？”南迟问，想起她在台上从容自信的样子。
“当然会。”时茶放下筷子，“尤其是最近。要准备实习，要完善作品集，要...要想清楚很多事情。”
她没具体说是什么事情，但南迟隐约能猜到。
“你和林屿...”他试探性地问。
时茶用筷子搅着碗里的面条，沉默了一会儿：“我们吵架了。也不算吵架，更像是一种...冷战。”
南迟等待她继续。
“他拿到了北京一家顶尖律所的实习机会，明年春天开始，希望我毕业后也去北京。”时茶说，没有看南迟，“但我之前和你说过，我想做人物专访，关注普通人的故事。北京的机会更多，但竞争也更激烈。而且...”
她停顿了很久：“而且我不知道，我是否准备好和他进入下一个阶段。同居，见父母，谈论未来...这些事让我有点害怕。”
“你爱他吗？”问题脱口而出，南迟自己都吓了一跳。
时茶抬起头，眼神复杂：“我不知道。或者说，我不知道爱应该是什么感觉。我喜欢他，我们相处得不错，有共同的朋友圈，父母也认可。但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在表演一对完美情侣，而不是真的...真的在恋爱。”
她摇摇头：“抱歉，我不该说这些。这太私人了。”
“没关系。”南迟说，虽然每个字都像针一样刺在他心上，“朋友之间，可以分享这些。”
“朋友。”时茶重复这个词，微笑了一下，“是啊，朋友。”
吃完面，天已经黑了。他们沿着街道慢慢走，不急着回学校。街灯一盏盏亮起，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南迟，你有喜欢的人吗？”时茶突然问。
南迟的脚步顿了一下。街角的红灯亮起，他们停在人行道前。
“有。”他最终说，声音平静。
“她是什么样的？”
南迟看着马路对面的红灯倒计时，数字从30开始递减：“她很善良，但不滥好人。有原则，有热情，对自己相信的事会很坚持。她观察力很强，能注意到别人忽略的细节。她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紧张的时候会不自觉地转笔，专注的时候会咬下唇。”
红灯倒计时到10、9、8...
“她喜欢在雨天看电影，最喜欢的导演是枝裕和。她想成为记者，记录普通人的不普通故事。她会在深夜的新闻学院教室赶稿，会在吃面时加很多醋和辣椒，会在听到感人的故事时眼睛发亮。”
3、2、1...绿灯亮起。
“但她有男朋友。”南迟说完，迈步走过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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