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
“比如林屿希望我毕业后去北京，进大媒体。他说那才是‘正途’，才能有‘发展’。”时茶的手指划过展品的玻璃框，“但我想从小做起，从本地媒体做起，写那些被忽视的人和事。他觉得这是浪费时间。”
“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时茶诚实地说，“也许他是对的，也许我是对的。也许没有谁对谁错，只是...选择不同。”
他们走到展厅的尽头，那里有一个互动装置——一面巨大的镜子，周围贴满了便利贴，上面是参观者写的“城市记忆”。时茶拿起笔和便利贴，思考了一会儿，写下：“雾中的修车铺，和记住每个人的王师傅。”
她将便利贴贴在镜子的角落，然后退后一步看。镜子映出她和南迟的身影，站在一起，却又隔着礼貌的距离。
“你会写什么？”时茶问。
南迟接过笔，想了想，写下：“图书馆窗外的雨，和雨中的她。”
他没有署名，将便利贴贴在镜子的另一边。时茶好奇地凑过来看，但南迟已经挡住了文字。
“秘密。”他说。
时茶挑眉：“好吧，保留你的秘密。”
他们在美术馆的咖啡厅休息。时茶点了拿铁，南迟要了绿茶。窗外的天空又开始阴沉，预报中的秋雨即将到来。
“今天谢谢你。”时茶搅拌着咖啡，“陪我采访，陪我看展。”
“我也很喜欢。”南迟说，这是真话。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钟，即使只是安静地走路，也胜过独处的任何时刻。
“南迟，”时茶突然认真地看着他，“如果我做错了选择，你会告诉我吗？”
“什么选择？”
“任何选择。职业的，感情的，人生的。”
南迟沉默了一会儿：“我会告诉你我的想法，但最终的选择权在你。因为那是你的人生。”
“即使那个选择可能会伤害我？”
“尤其是那样的时候。”南迟说，“真正的朋友不会眼睁睁看着你受伤。”
时茶的眼神变得柔软：“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更了解我自己。”
“那是因为我在观察你。”话一出口，南迟就意识到说漏了。
但时茶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轻轻地说：“我知道。”
三个字，轻如羽毛，却重如千钧。南迟感到心跳加速，手心出汗。她知道？知道什么？知道他暗恋她？知道他那些隐秘的注视和记录？
“你知道什么？”他问，声音比自己想象的更平静。
“知道你是个很好的观察者。”时茶说，但她的眼神在说，她知道的远不止这些。
窗外开始下雨，雨点敲打着玻璃窗。咖啡厅里的灯光变得温暖，音乐是轻柔的爵士乐。这一刻如此安静，安静到南迟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听到时茶的呼吸，能听到雨声和音乐交织成某种私密的旋律。
“时茶，”南迟开口，却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
时茶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变得复杂：“是林屿。”
她接起电话：“喂...我在美术馆...和南迟一起...下午回来的采访很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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