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晴。气温骤降,冬天提前敲响了门。
南迟提前半小时就到了老图书馆后面的银杏大道。这条路上周还是一片灿烂的金黄,如今叶子已落了大半,厚厚地铺在地上,踩上去有细碎的声响。他站在那棵最大的银杏树下,看阳光穿过光秃的枝桠,在地上投下交错的影子。
时茶没有回复那条信息。整整一天一夜,手机安静得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南迟设想过各种可能——也许她没看到,也许她看到了但不知道如何回复,也许她根本不想来。最坏的可能,是她已经来了,但远远看到他,然后转身离开。
两点五十分。南迟把手插在口袋里,手指触到那个小小的自行车木雕。老王师傅的话又在耳边响起:“知道自己心里装着谁,为什么装着她。”
他知道。他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三点整。银杏大道的另一端,一个人影出现。时茶穿着深灰色的羽绒服,围了一条红色围巾,在满地金黄中格外显眼。她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南迟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近,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从模糊到清晰——那是一种他读不懂的复杂,有犹豫,有不安,也有某种决绝。
“你来了。”时茶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嗯。”南迟说,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我考虑了你的话。”时茶没有寒暄,直接进入正题,“关于我们之间那些未说出口的话。”
南迟点点头,等待下文。这一刻如此漫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我分手了,这你知道。”时茶说,眼睛看着地上的落叶,“你说得对,我需要真实。和林屿在一起,我总在扮演一个更好的自己,一个更得体的女朋友。但和你在一起...”
她抬起头,直视南迟的眼睛:“和你在一起,我可以只是时茶。可以疲惫,可以焦虑,可以不完美。你可以看到我的那些不完美,却从不评判。”
南迟的心跳得更快了。
“但这也让我害怕。”时茶继续说,声音很轻,“因为我不知道,这种轻松是因为我们是朋友,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我不知道我是否准备好开始一段新的感情,在我刚结束一段旧的之后。这不公平,对你,对我,都不公平。”
“我不需要公平。”南迟说,向前走了一步,“我只需要真实。你真实的感受,真实的犹豫,真实的...一切。”
时茶的眼睛湿润了:“南迟,你太好了,好到让我觉得我不配。你在我最糟糕的时候看到我,却从不试图改变我。你倾听我,理解我,支持我。但这是爱吗?还是只是依赖?只是因为在脆弱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温柔的人?”
“你知道我对你的感觉。”南迟说,终于说出了这句话,一年多来压在心底的话,“从很久以前,从我第一次在图书馆注意到你,从你问我自助借还机在哪里,从我记录下每一个关于你的细节...我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