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我愿意。”他说，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哑，“我一直愿意。”

时茶笑了，那笑容如此明亮，仿佛能驱散整个冬天的寒冷。她伸出手，不是牵他的手，而是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一个克制但亲密的动作。

“那我们从朋友开始，”她说，“但不止是朋友。我们可以一起吃饭，一起学习，一起散步，像以前一样。但同时，我们也在探索另一种可能。可以吗？”

“可以。”南迟点头，心中的喜悦像泉水一样涌出，清冽，甘甜，源源不断。

“那明天，”时茶说，眼睛弯成月牙，“明天是周六，我们去市图书馆吧，听说有个关于老街影像的展览。”

“好。”

“上午十点，校门口见？”

“校门口见。”

时茶挥手告别，走向女生宿舍。南迟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楼里，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才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抬头看天。冬夜的天空很干净，星星清晰可见，像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钻石。他突然想起几个月前，在实验室的窗前，他看着夜空想，自己的感情就像星星，一直在那里，发着光，等待被看见。

而现在，他被看见了。时茶看见了，她不仅看见了，还回应了，虽然小心翼翼地，虽然带着犹豫，但确实回应了。

南迟不奢求更多。这样的开始，这样的尝试，这样的“不止是朋友”，已经超出了他最大胆的想象。他愿意慢慢来，愿意等，愿意用所有的时间和耐心，去经营这份来之不易的可能。

手机震动，是时茶发来的消息：“忘了说，明天会很冷，多穿点。”

“你也是。”南迟回复，然后加上，“晚安，时茶。”

“晚安，南迟。”

简短的对话，却充满了新的意义。从今天起，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的关系进入了新的阶段。不再是暗恋者和被暗恋者，不再是普通朋友，而是两个尝试着走近彼此的人，带着各自的过往和不确定，但带着共同的勇气和真诚。

回到宿舍，陈昊还没睡，正在看剧。看到南迟，他挑眉：“哟，满面春风啊，庆祝会这么开心？”

“嗯。”南迟没有多说，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有进展？”陈昊敏锐地问。

“算是吧。”南迟说，想了想，又补充，“她说我们可以试试，从朋友开始，但不止是朋友。”

陈昊愣了两秒，然后跳起来，拍南迟的肩膀：“兄弟！可以啊！守得云开见月明！”

“还没到那一步。”南迟说，但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只是开始尝试。”

“开始就是成功的一半！”陈昊比南迟还兴奋，“我就说嘛，你这么好，她迟早会看见的。什么时候请客？”

“等她真的成为我女朋友那天。”南迟说，心中充满了对那一天的期待，但也知道，不能着急，不能强求。时茶需要时间，他愿意给。

那晚，南迟在备忘录里写下：“12月18日，周五，冬夜，路灯下，她说我们可以试试。从朋友开始，但不止是朋友。她说她快要准备好了，愿意带着勇气和真诚，尝试另一种可能。而我说，我愿意。我一直愿意。”

他想了想，又加上：“老王师傅说得对，知道自己心里装着谁，为什么装着她。而现在，她也开始看见我，开始思考我们之间的可能。这就够了，足够我继续走下去，无论前路如何。”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夜空，转瞬即逝。南迟没有许愿，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得到了最好的礼物——一个开始的可能，一个被看见的瞬间，一个在冬夜里闪闪发光的承诺。

他知道前路还长，知道会有挑战和不确定，知道从“试试”到“在一起”还有很长的距离。但他不怕。因为他已经等了一年多，已经积累了足够的耐心和决心。

而最重要的是，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在等待。时茶也在那里，也在尝试，也在走向他，虽然步伐小心，虽然带着犹豫，但确实在走。

这就够了。对南迟来说，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