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迟把信读了三遍,然后小心地折好,放进抽屉里那个专门放时茶信件的铁盒子。里面已经有她之前写的那封信,那张纸条,现在又多了一封。铁盒子渐渐充实,像他的心,被她的字句一点点填满。
他拍了一张图书馆那个位置的照片,绿萝还在,第三片泛黄的叶子还没掉,但边缘更黄了。他写道:“位置空着,绿萝还在,第三片叶子还在坚持,但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了。我给它浇了水,希望它能等到你回来。”
他把照片洗出来,随信寄出。信里,他讲了最近的课业,讲了老王师傅又修好了多少辆车,讲了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书店,等她回来一起去。他也写:“我买了润唇膏,寄给你。记得涂,每天都要涂。北京干燥,要多喝水,多吃水果,好好照顾自己。”
寄出信后,南迟去实验室。他的导师找他谈话,关于一个研究项目,可能需要去美国一所大学交换一个学期。
“MIT,秋季学期,九月份去,十二月回来。”导师说,眼里有兴奋的光,“你的算法优化研究他们很感兴趣,愿意提供全额资助。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南迟。”
南迟愣住了。MIT,那是每个计算机学生的梦想。但他想到时茶,想到她六月回来,而他九月就要离开,又是半年的分离。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说。
“当然,但不要考虑太久。名额有限,很多人想去。”导师拍拍他的肩,“这是你职业生涯的重要一步,好好想想。”
那晚,南迟没有告诉时茶这件事。他不想让她担心,不想让她觉得他们的关系成了他选择的负担。但他知道,他必须做出决定,而这个决定,不仅关乎他的未来,也关乎他们的未来。
二月,春节。时茶回老家陪外婆,南迟也回家过年。他们通过视频通话,时茶背后的墙上贴着春联,窗外偶尔传来鞭炮声。
“外婆身体好多了,能下床走动了。”时茶在屏幕里笑,脸颊有些圆润了,看来家里的伙食不错,“她还记得你,问‘那个给你改文章的男孩’怎么没来。”
“替我向外婆问好。”南迟说,看着屏幕里的时茶,觉得她比离开时更成熟了,眼神更坚定,笑容更从容。北京的经历改变了她,是好的改变。
“你呢?过年热闹吗?”时茶问。
“就那样,亲戚来来往往,问东问西。”南迟说,没有提MIT的事。他想等自己做决定后再告诉她。
“有被问‘有没有女朋友’吗?”时茶调皮地问。
“有。我说有,在远方。”
屏幕那端,时茶的脸微微发红:“真的?”
“真的。”
“那他们怎么说?”
“他们说,那要带回来看看。”
时茶笑了,眼睛弯成月牙:“等我回去,就去看。”
这句话让南迟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她,在屏幕的那一端,在千里之外,在温暖的灯光下,说“等我回去,就去看”。这是一种承诺,一种对未来的期许。
“好。”他说,声音有些哑,“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