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走近,伸手抚上她的脸,“所以我来带你走,哪怕背叛无锋,哪怕被追杀到天涯海角。”
郑南衣怔住了。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
可下一刻,破空声骤起!
数十支弩箭从暗处射来,寒鸦柒将她护在身后,长剑舞成光幕。箭矢叮当落地,但更多的侍卫涌出,为首的是宫尚角和宫远徵。
“寒鸦柒,你果然来了。”宫尚角长剑出鞘,“孤竹连最后一点师徒情分都不顾,派你来灭口。”
寒鸦柒将郑南衣护在身后,冷笑:“宫二先生好算计,以她为饵钓我出来。”
“是你自己选择咬钩。”宫尚角目光扫过郑南衣,“郑姑娘,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指认孤竹,供出无锋计划,我可保你们二人性命。”
郑南衣看向寒鸦柒。他背对她,脊背挺直如松,可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她忽然懂了——他根本就没打算带她走。他来,是为了死在她面前,用自己的命换她一线生机。
这个傻子。
她笑了,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背上。
“柒大人。”
她声音很轻,只有他能听见,“下辈子,别再做刀了。我们做寻常夫妻,好不好?”
寒鸦柒身体一颤。
郑南衣松开他,走到宫尚角面前,跪下:“角公子,我愿指认孤竹,供出无锋在宫门的所有暗桩。”
她抬头,眼中一片清明,“只求一事——留他一命。”
宫尚角看着她,又看向寒鸦柒。
后者手中的剑,缓缓垂下。
“我答应你。”宫尚角道。
郑南衣笑了,那笑容如释重负。她起身,走到寒鸦柒面前,最后一次抚上他的脸。
“柒大人,好好活着。”
她踮脚,在他唇上印下一吻,温柔而决绝。
然后她转身,对宫远徵说:“徵公子,借你蚀骨柔一用。”
宫远徵皱眉:“那是剧毒……”
“我知道。”
郑南衣伸手,“给我吧。这是我最后的价值——以我的死,坐实寒鸦柒清理门户的假象,让孤竹相信他依旧忠诚。”
寒鸦柒猛然上前:“南衣!不可!”
郑南衣却已经接过宫远徵递来的瓷瓶,仰头饮尽。
毒药入喉,她身形晃了晃,被寒鸦柒接住。
“这样……孤竹就不会怀疑你了……”她靠在他怀里,气息渐弱,“柒大人……别忘了我……”
寒鸦柒紧紧抱住她,这个冷血刺客,第一次落了泪。“南衣……南衣……”
郑南衣抬手,想擦去他的泪,手却无力垂下。她最后看他一眼,唇角带着微笑,缓缓闭上了眼。
蚀骨柔,中毒者微笑而逝。
她做到了。
寒鸦柒抱着她逐渐冰冷的身体,跪在月色里,无声恸哭。
宫尚角示意侍卫退开,留他独处。
有些痛,需要时间消化。
而郑南衣用性命换来的情报,将在明日决战中,起到关键作用。
......
宫远徵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
这一次,梦中花千醉倒在血泊里,他拼命向她跑去,却怎么也到不了她身边。
“阿醉......”他喃喃自语,忽然起身披上外衣,径直往后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