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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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海棠、桃花

洪荒:慈航道君有些忙

文殊师妹?

烟雨海棠花,春夜沈沈酌。慈航来访,文殊正坐在海棠树下慢饮。

一头青丝如墨披泄,懒懒倚靠间领口松垮,露出一截雪白的锁骨。周身萦绕的檀香将尽未尽,他不经意伸手撩发的动作引人入胜。

不可否认,文殊师兄是极美的。一双眼睛看人时总是温柔缱绻,当真是热切呐。

但是慈航很了解她这位师兄,温柔下是彻骨的冰寒与倦怠——玉面相阎罗心。

此刻见到她,对方的眼中倏地闪过一抹惊喜。然而,仅是一刹那,那神情便如春风拂过湖面般归于平静,重新恢复成平日里那种优雅而礼貌的模样。

文殊师妹日安,不知突然造访有何要事?

文殊我这里却是还没来得及备什么招待之物,还请见谅。

先前他不是还邀请过自己来做客吗?这才过了多久,就全然忘却了?善变的男人反倒问起自己来。慈航轻笑着摇头。

偏生他总挂着笑,眉眼弯弯,好一副温和无害。

谈吐间,尾音被拉得悠长,宛如一曲悦耳的弦歌,在空气中轻轻荡漾。这声音让慈航心中那点揣测的力气都消散殆尽,懒得再去细究——那双含着盈盈笑意的眼眸里,究竟有几分是真心实意,又有几分是猫捉老鼠时的假惺惺。

慈航无事便不可以来师兄这里小坐吗?

慈航难道师兄不待见我吗?看来是我叨扰了。

或许是习惯使然,文殊紧张时,都会转动手上的玉扳指。

这会儿,慈航观察到,几句话的功夫他已经转两次了。

文殊师妹说笑了,你能来这里,是师兄的福气,又岂会不待见?只是自知没做好待客的礼数,有些慌乱罢了。

如何能够不慌乱?他今日……简直是受宠若惊。心底那份难以抑制的悸动犹如惊涛拍岸,一波接着一波冲击着他的心房。这等突如其来的优待,让他有些措手不及,恍若置身于幻象之中,不知所措。

旁人于他而言从来不算什么,他心里只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

每当看到师妹和黄龙相处,他都咬碎了牙,为什么偏偏是黄龙,不是他。

讨也讨不到,求也求不得,到底奉上什么做到什么才能追上一片衣角。

于是讨厌黄龙的同时,他开始恨她。

恨她冰清玉洁,光风霁月,恨她身边没有自己的位置,很她与自己讨厌之人言笑晏晏。

承认吧,文殊。像你这样慕强爱美的人,第一眼见到她时,便已被深深迷住。他忍不住在心底嘲笑起自己来。

虽然再怎么嘲笑都无济于事,那惊鸿一瞥,早在心湖激起层层涟漪,再也难以平复。

慈航师兄?

而在慈航看来,不过是闲聊数语罢了。她留下人参果,便提出告退。然而,师兄的脸上并未浮现她所预期的欢喜之色。就在她提及欲下山时,他忽然伸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那一刻,他的力道中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似要将她拉回某个未尽的话题,又仿佛在无声地抗拒着即将到来的别离。

这人参果并非如同后世西游那般,仅仅只能增添寿命。此时,共工尚未怒撞不周山,距离通天教主打破洪荒天地、欲重开天地再立地水火风更是遥远无比。洪荒地脉未曾遭受波及,人参果的品阶亦未一落千丈。

而这人参果可是实打实能增加大罗金仙乃至准圣的修为,大罗之下吃了效果更佳。

拜托师兄,此刻不应该高高兴兴去吃果子提升修为吗,为什么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放。

嗯,大概就是文殊因此举又被玉清狠狠记了一笔。

慈航海棠花红,意无穷。如花似叶,占春风。师兄,你怕旁人闻到你的心事?

文殊师妹,多心了。

慈航愿是我多心了?

面对慈航故意挑衅的表情,文殊努力维持着微笑。

海棠无香,意为暗恋啊,师妹。

——

搞定了最阴暗的文殊师兄,剩下之人就好办多了。

慈航决定循行渐进,日久生情,慢慢攻略。

慈航三师兄,你在吗?

桃花春色暖先开,明媚谁人不看来。赤精子自桃花林中走出,双手抱胸。他瞧着慈航款款而来,兴趣大于疑惑。

赤精子你怎么来了?

慈航神色从容,她向来知晓如何与赤精子周旋,心中早有计较。面对他的傲娇性子,唯有直截了当、坦率应对,方能压住那股子别扭劲儿,令彼此的交流不至于陷入无谓的纠葛。

慈航见过师兄,师妹这里得了些人参果,想带给师兄尝尝,也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师妹的一份心意罢了。

赤精子惊愕一瞬,神色间却强自按捺,摆出一副淡然自若的矜持模样。

赤精子左右是你的一份心意,我便收下了。

似是想到什么,他轻咳一声,又道。

赤精子前些日子出关后,我听俱留孙提起,说你炼器之术已臻大成。天赋卓然,实在令人欣慰。这些炼器材料你且收下,权当练手之用吧。不用谢我。

慈航默默观察着,心中泛起一丝微妙的感触。那些熟悉的语调、那些行事的风格,竟与师尊如出一辙。不知不觉间,这些师兄弟们的一言一行,已悄然染上了师尊的影子。徒弟类师,或许正是如此吧。

赤精子素来态度强硬,从不容他人置喙,慈航深知他的性子,只得默然收下这份心意。而在赤精子絮絮叨叨的言语中,慈航才渐渐听闻,这些物件竟是他昔日游历时费心收集而来,背后似乎藏着不少故事。

慈航真是太好了,三师兄此举简直解了我燃眉之急。

今日与慈航同门间的相互关怀,令赤精子的心中难以言表的欣悦。更令他心中惊喜的是,自己恰好施以援手,助对方一臂之力。

经过这一番相处,慈航已然将他的性子摸得透彻,心中暗觉这人倒是颇为可爱。难怪日后封神大劫之中,即便收伏了那叛逆之徒,见对方苦苦哀求时,他依旧心怀不忍,流露出几分留恋之情。终究是自己在旁低声催促,莫要耽误了时辰,这才逼得他含悲忍泪,手持太极图,将殷洪化作飞灰,送上了封神台。

心善易折啊,师兄。不过,他似乎只对自己人这般,那便无妨了。

就在慈航玩味之际,赤精子终于开口,将那埋藏心底许久的疑问娓娓道出。

赤精子你是什么跟脚?

最后,他如愿知道了答案。

赤精子净世白莲啊,难怪当时那些人会骤然间失去理智,变得疯魔。

赤精子眉头微挑,面上满是倨傲之色。

赤精子他们心性如此不定,倒也活该遭此境遇。

见他此刻心情甚佳,且一反常态地流露出平易近人的态度,慈航知道是自己成功取悦到他了。

慈航师兄。

赤精子嗯?

相比起副教主大师兄那令人捉摸不透的威严,二师兄广成子的存在更让她心生深深的畏惧。她暗自思忖,或许可以借赤精子的存在,来瓦解那份无形的压力。

当然,并非她对广成子心存畏惧,而是那穿越者在彻底魂飞魄散前的记忆令她心生忌惮。在原本的世界线中,广成子便是一个极难缠的存在,那份令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至今仍烙印在她的意识深处。尽管今时不同往日,形势已大不相同,但她向来行事谨慎,绝不会轻易涉险。于是,她开始精心布局,力求万无一失。二师兄也很值得她这样用心对待就是了。

慈航不知日后是否能有幸前来拜访师兄?

这句话带着几分试探,却又透着一股真诚,仿佛在小心翼翼地探寻一段可能的情谊。

是的,她的打算不过是与三师兄稍作结识,再借由三师兄的引荐,结识二师兄。她想着,若能与他们皆成为朋友,总归是件好事,毕竟,多结交些朋友,于己而言,从来都是有益无害的。

二师兄就仿佛穿越者世界中那些话本子里走出的无情道剑修,周身萦绕着冰冷的气息,拒人于千里之外。若是贸然靠近,只会引来他的厌弃。然而,这并非无解的难题。日后,完全可以借由三师兄的关系,从容不迫地走近他们。毕竟,他们二人在外形影相随,如同一体,有了三师兄作为桥梁,一切便显得顺理成章。

赤精子你想来就来,不过我可没有东西招待你。

对于慈航的主动交好,赤精子非常满意,但碍于他身为师兄的威严,他装作毫不在乎,于是慈航就见他脸扭到一旁,余光偷瞄自己的场景。

慈航师兄说笑了,我不过是想时常见到师兄,并非奢望师兄拿东西招待于我。

若那穿越者尚存于世,慈航魅魔这一称谓怕是难以避免,只可惜,世间并无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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