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慈航想象中大相径庭,大师兄的道场一派生机盎然,随处可见仙禽展翅翱翔,它们或盘旋于天际,或栖息在枝头,为这片灵秀之地平添了几分灵动与玄妙。阳光洒落在它们五彩斑斓的羽翼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他被几只白鹤环绕着,安然端坐于这略显喧闹的场景之中。大师兄双目轻阖,似在养神,周身散发着一如既往的平静与祥和。
这世上确有一类人,叫人捉摸不透又心生摇曳。
每当旁人试图看清时,那雾气便流动起来化为一抹极淡的笑意。
又在旁人以为要抓住些什么时及时消散了。
只余一缕若有似无的冷香,人却淡入尘烟,不知是人是仙。
师伯是,师兄也是。
端坐高台不让染尘,静观你方唱罢我方登场的热闹宴席。
待到杯盏冷去,他依旧。
直至红颜变白骨,他依旧。
最终白骨焕新生,仍依旧。
场景无论变化,依旧。
慈航拜见大师兄。
南极淡淡抬眸,微微扬了扬下巴。
慈航贸然拜访,请见谅。
南极无妨,你若有需要,随时可以前来找我。若我不在,去寻副教主或你广成子师兄亦可,他们自会为你解惑。
南极还是很怜惜这位师妹的,给她看了茶。
春光作序,万物和鸣。她抬头望他,脱口道谢。
南极沉吟片刻,与之对望。
南极有没有人提到过,师妹拥有一双仿佛能诉说千言万语的眼睛?
慈航笑眼弯弯。
慈航或许只是我想要对师兄表露心迹罢?
南极这个答案着实令我措手不及。
慈航算是满分答案吗?
南极算是。
南极淡淡地喝了一口茶,又道。
南极你此番,欲下山是吗。
慈航师兄知我。
慈航眸含秋水,嫣然一笑。她素来认为,大师兄的心宛若琉璃,剔透得令人心惊。因看得太清,世间万物皆难入他眼,无所求,亦无所恋。比起师尊还是更似师伯呢。
南极长达万年的炼器修行结束,你确实应该出去走走。
慈航是啊,我是时候迈步走出这片熟悉的天地,去探寻更广阔的世间万象。
南极嗯,尽管去。眼下你既入玉清门下,西方二位师叔自然不敢再强行将你度化。
他的师妹如此美好,怕是无人不想私藏。
慈航承蒙师兄眷顾,我知天外有天。
慈航莞尔,笑指玉虚宫。
师尊既已传授她礼教与修行之道,又怎会坐视不理?
此番下山,纵使不幸再度遇上那两位西方师叔,她也无需再如惊弓之鸟般仓皇逃窜。
她可是拥有洪荒最护短的师尊。
南极自然明白慈航话语中的深意,唇角微扬,却摇了摇头。
南极早些回来。
慈航我非贪玩之人,师兄。
南极摇头不语。
师妹具有圣洁感。
即使见天地之浩渺,见众生之微末。
什么都经了,什么都看了,却仍会为新探出的绿芽而感到欣喜,为一声啼哭而驻足。
即使她目光如炬,世事洞明,也总因心底那份难掩的柔软而频频轻叹。
南极早些回来,记住了吗?
南极不得不承认,在他所见过的种种情感之中,最难重现的便是怜惜。怜惜,是一种将喜爱具现化的情感,它蕴含着深切的关怀、无声的担忧,以及无法抑制的渴望。这种情感如同细雪般轻柔,却能在人的心底留下最为深刻的痕迹,难以磨灭。
毫无疑问,他是怜惜师妹的,怜惜她为谁生,为谁死,为谁拔剑,为谁愤怒,为谁有怜悯之心,为谁流一滴泪。
怜惜她始终有一颗谦卑之心,不骄不燥。
就像此刻,她一口一个“师兄”地叫着,叫的比谁都快。
慈航我会早些回来,师兄。
她一直这样,倾听他人说话时,她总是微微垂下头,神情专注又谦和,即便对方见解未必能与她比肩,她也不会流露出半分怠慢之意。
这是她最具有魅力的表现。
南极好,那就这么定下了。早些回来,师兄还等着你归来,为我炼制一方棋盘呢。
慈航能得师兄如此信任,实乃师妹之荣幸。
慈航清了清嗓子。
慈航这份信任犹如暖阳照拂心田,让师妹心中满是温暖与感动。在这漫漫修行路上,师兄的信任恰似明灯,照亮师妹前行的方向,更似坚不可摧的铠甲,给予师妹无尽的力量与勇气。
南极不恼也不笑,始终一本正经听着她用平时哄师尊的话来哄自己。
南极我竟不知师妹如此有趣。
慈航师兄不许说出去哦。
她的眸光如水,透着几分狡黠与天真,仿佛能将人吸入那片澄澈的世界。南极第一次见到如此灵动的师妹,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慈航待我回来,再上门拜访师兄。
言笑晏晏之际,慈航将人参果与一斤悟道茶留下,便预备前往他处。
耳边传来南极悠扬的声音。
南极这些,他们都有?
慈航为了玉清峰和谐,师妹自是不能偏私。
就在南极嘴角弧度垂下去时,她蓦地话音一转。
慈航果子倒是齐全,可茶却唯有大师兄这儿才有。我首先来拜访师兄,如今我得启程前往别处了。
南极去吧,记得为副教主也备上一份。
这独一无二且位居首位的特殊性,顾名思义令南极感到愉悦,更何况师妹的语气很诚挚。
慈航师兄放宽心,这些事理我都明了,我自是不会忘了燃灯老师。
公是为宗门和谐,私是为拉拢人心。
记行云梦影,步凌波,仙衣翦芙容。慈航迈着轻盈步伐离开了。
南极你日后会走到哪一步?
南极喜欢看慈航的成长,幸也好,痛也罢。
她身上的圣洁感让人想破坏,想碾压,想让光辉黯淡。但转念,又想看她继续清风霁月。
罢了,明珠暗投,宝剑蒙尘的桥段或许好看,但是他可能见不得师妹悲伤,不幸。
南极……师妹天赋卓越又重情重义的品质,倒是与多宝口中那公明师弟相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