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宫大殿内，琉璃盏映着冷光，将每个人的神情照得清清楚楚。
荼姚端坐在高阶之上，金绣凤纹的广袖拂过扶手，她微微前倾，身子带着一股压人的气势，目光如淬了寒冰的针，直直刺向殿中那个茫然无措的身影。
“说！你和先花神是什么关系？！”声音又冷又厉，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众仙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锦觅身上，那目光里有探究，有恍然，也有藏不住的惊疑。实在怪不得他们，这站在殿中的小精灵，一身浅粉衣衫，模样灵秀剔透，尤那眉眼神态……说她俩没关系？怕是路边随便路边拉个傻子都不信。
锦觅被这阵仗吓得往后缩了缩脚，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腰间系带的流苏，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睫毛扑闪了几下，“啊？先花神？我和她……能有什么关系呀？”
她抬起头，目光掠过那些神色各异的仙家，最后落在荼姚冷硬的脸上，语气甚至有点委屈，“我就是花界里一个不起眼的小果子精嘛，每日种种葡萄，酿酿酒……”
“果子精？”荼姚冷笑一声，“你还要装到几时？！本座早已查清，你的真身根本不是什么葡萄，而是一片霜花！！”
最后“霜花”二字，被她咬得极重，像两颗冰珠子砸在地上。
锦觅的脸“唰”地白了，她慌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是的，不是的！我真的不是什么霜花！”
她急切地转向一旁眉头紧锁的旭凤，那双总是盛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漾满了水光，声音也带了哭腔，“凤凰，你告诉他们呀！老胡他们都说我是葡萄精灵！我怎么会是霜花呢？肯定是弄错了！”
看她吓得眼眶通红，神情慌乱的样子，旭凤心口蓦地一紧，他上前半步，挡在了锦觅与荼姚视线之间，拱手道：“母神息怒。锦觅她心思单纯，记事以来便一直在花界水镜中长大，对自己的身世确实所知有限。如此逼问，恐也难有结果。”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满脸依赖望着自己的锦觅，继续道，“她口中那位老胡，乃是花界看着她长大的人，不如将他传来一问，或许比在此追问锦觅更为妥当。”
荼姚看着自己儿子那明显维护的姿态，胸膛微微起伏，瞪向旭凤的眼神里含着一丝愠怒，这个儿子，真是越来越不省心。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如刀，再次刮过锦觅惊慌的脸，终于冷声开口：“既如此，便传那老胡来见本座！”
天兵领命而去，等待的时间不长，却格外难熬。
锦觅低着头，不安地挪动着脚尖，时不时偷眼瞅一下旭凤，又飞快地垂下眼，旭凤虽面色沉稳地站着，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她。
不多时，脚步声响起，一个穿着褐色衣衫，头发胡子都有些花白的老者，跟着天兵走了进来，他低着头，显得十分恭谨，但微微佝偻的背脊却透着紧绷。
锦觅一见到他，眼睛立刻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几步就冲了过去，一把抓住老胡的胳膊：“老胡！老胡你可来了！”
她声音又急又快，带着明显的颤抖，“他们……他们说我的真身是一片霜花，还说我跟先花神有关系！可你们明明告诉我，我是颗葡萄精灵呀！你快跟他们说，是他们弄错了，对不对？我怎么可能跟先花神有关系呢？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果子精灵啊！”
她摇着老胡的胳膊，仰着脸，眼里全是急切和恳求。
老胡被她扯得身子晃了晃，抬起头，先是对上锦觅纯粹焦急的眼眸，随即感受到高阶上荼姚冰冷审视的视线，还有满殿众仙的目光。
他张了张嘴，花白的胡子颤了颤，那声到了嘴边的“是啊，你就是颗小葡萄”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呃……嗯……”声，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竟没能立刻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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