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内的风雪稍歇,残火余温在角落散着微弱暖意。
黄金棺材静静立在殿中,鎏金纹路在昏暗中泛着冷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唐莲守在棺旁,神色始终紧绷,方才一场恶战虽退了杀手。
但他心里清楚,真正的麻烦还在后面。
雷无桀好奇心爆棚,围着棺材转了一圈又一圈,时不时伸手轻敲,咚咚的闷响在空荡的破庙里格外清晰。
“唐莲师兄,这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宝贝啊?难不成是绝世武功秘籍?”
雷无桀挠着红发,满脸期待。
唐莲眉头紧锁,语气坚定:“不该问的别问,此棺干系重大,我必须安全押送到位。”
萧瑟靠在残破的柱边,一手撑着下巴,脸色比白日里略显苍白。
他刻意收敛了周身所有气息,体内旧伤隐隐作痛,半点内力都不敢运转,只装作一副闲散富家公子的模样,淡淡瞥了棺材一眼。
“能让江湖各路杀手疯抢,可不是秘籍那么简单。”
玄女站在一侧,指尖悄然掐诀,仅存的微末法力缓缓流转。
她能清晰感知到,棺内有鲜活的心跳,有浑厚得惊人的气息,还有一丝与她隐隐共鸣的孤绝之气——正是白日推算出的白衣僧人。
她抬眸看向那口棺材,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却并未声张。
就在此时,破庙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这一次的气息比刚才的黑衣人更加凌厉,带着浓重的江湖煞气。
“有人来了!”唐莲瞬间戒备,抬手便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雷无桀也立刻收起玩闹之心,挡在玄女身前:“玄女姑娘别怕,我保护你!”
萧瑟缓缓站直身子,看似随意,实则绷紧了心神。
他旧伤未愈,无法动用内力,只能依靠身法周旋,绝不能暴露自身状况。
破门被一脚踹开,一群身着月白僧袍的僧人涌入破庙,为首者手持禅杖,面容肃穆,正是大梵音寺的住持。
“唐莲施主,交出黄金棺材,老衲保证你平安离开三顾城。”
住持声音低沉,目光死死盯住棺身。
“休想!”唐莲身形一纵,直接拦在棺材前。
“此棺乃雪月城所托,我唐莲在,棺便在!”
“不知好歹!”住持一声厉喝,挥手示意僧众围攻而上。
禅杖破空,拳风呼啸,大梵音寺的僧人武功远比之前的黑衣人高强,唐莲一人独战,很快便渐落下风。
雷无桀见状,立刻拔剑冲上前:“唐莲师兄,我来帮你!”
少年红衣翻飞,火灼之术全力运转,招式刚猛。
可终究经验尚浅,几招下来便被一名僧人一掌拍中胸口,踉跄后退几步。
“雷公子!”玄女心头一紧,下意识想渡力相助,却又怕暴露仙法。
只能指尖微动,用一丝极淡的幻术干扰那名僧人的视线。
僧人瞬间眼神恍惚,招式一滞,唐莲趁机甩出暗器,逼退了对方。
萧瑟站在原地,只靠着精妙的身法躲闪,全程未出一招内力。
偶尔抬脚踹开近身的僧人,动作潇洒却力道不足,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并未动用真功夫。
住持一眼便看穿萧瑟的状态,冷笑一声。
“原来还有个内力尽失的废物,一并拿下!”
两名僧人立刻转身攻向萧瑟,萧瑟眉头一蹙,身形急速后退,可旧伤牵扯,胸口一阵闷痛,动作不由得慢了半分。
“萧公子!”
玄女惊呼,指尖凝起一缕微弱的狐力,轻轻一弹,径直打在那两名僧人膝下穴位。
僧人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萧瑟趁机侧身躲开,险之又险躲过一击。
他抬眸看向玄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感激,却依旧嘴硬傲娇。
“不过是些小喽啰,还伤不了我。”
玄女浅浅一笑,并未拆穿。
唐莲越战越吃力,肩头已被禅杖扫中,渗出血迹,再这样下去,众人都要栽在此处。
就在这危急关头——
一声轻响,黄金棺材的棺盖,竟自行缓缓推开!
一道白衣身影从容自棺中坐起,金纹袈裟衬得他眉目妖冶,肤白胜雪,唇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正是天外天妖僧——无心。
满场瞬间寂静。
所有僧人都停了手,唐莲、雷无桀、萧瑟尽数转头,目光齐刷刷落在棺中之人身上。
雷无桀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棺...棺材里居然是个和尚?!”
萧瑟眸色一沉,心中已然明了,这便是整件事的核心。
玄女静静望着无心,眼底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丝共情的温柔。
他从冰冷的棺材里醒来,像极了从瀛洲魂散中重生的自己,都是从死寂里,挣出一条生路。
无心缓缓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目光扫过场中众人。
最后落在玄女身上,笑意更深:“这位姑娘,我们又见面了。方才在庙外,多谢你出手护着我的小友们。”
他早已感知到玄女那隐蔽却温暖的法力。
住持见状,又惊又怒:“无心!你竟敢自行破棺!今日老衲定要将你拿下!”
无心轻笑一声,身形一闪,瞬间便站到了众人身前,挡在了唐莲、雷无桀、萧瑟与玄女身前。
“欺负我的救命恩人,问过我了吗?”
话音落,他双手轻结佛门印记,周身金光乍现,六神通秘术悄然运转。
围攻而来的大梵音寺僧人,不过瞬息之间,便尽数瘫倒在地,昏睡不醒。
一招制敌。
雷无桀看得眼睛都直了,连连拍手:“厉害!太厉害了!大师你收我为徒吧!”
无心转头,笑着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小屁孩,年纪轻轻,学什么不好,学拜师。”
唐莲握紧剑柄,神色复杂地看着无心:“你……”
无心却看向玄女,缓步走近,目光澄澈又带着探究。
“姑娘身上的气息,非佛非魔,非江湖武功,倒像是……天外之音。你到底是谁?”
玄女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轻声道。
“我叫玄女,不过是个重获新生的人。”
风雪从破庙破口处吹入,拂动她的衣袂,也吹动了无心心底的疑惑。
萧瑟靠在柱边,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
看着眼前这诡异又和谐的一幕,心中暗暗断定——这个玄女,和这个无心,都绝不是普通人。
而玄女指尖微掐,再次推算出一丝命数。
“前路同行,共赴雪月城,此僧是友,亦是此生羁绊之一。”
她望着眼前红衣憨直的雷无桀,旧伤隐忍的萧瑟,妖冶温柔的无心,还有身负使命的唐莲。
心中轻轻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