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之内,大梵音寺的僧人尽数昏睡在地。
无心轻掸衣袍上的尘埃,一派悠然自得,仿佛方才那场生死厮杀与他毫无干系。
唐莲紧握剑柄,神色凝重地盯着无心。
虽知对方解了围,可黄金棺材的押送使命仍在:“无心,你既已破棺而出,我更不能让你离开。”
无心挑眉轻笑,指尖转着一枚佛珠。
“唐莲,你打不过我,强行阻拦,只会白白送命。何况,方才若不是这位玄女姑娘暗中相助,你早已护不住这口棺材了。”
众人的目光瞬间落在玄女身上,雷无桀一脸恍然大悟。
“原来方才那些杀手招式奇怪,是玄女姑娘帮了我们!玄女姑娘,你也太厉害了吧!”
玄女浅浅一笑,并未承认也未否认,只轻声道。
“眼下追兵未绝,争执无益,先离开此处才是上策。”
她指尖微掐,已推算出半柱香内,便有更厉害的杀手赶来,破庙不可久留。
萧瑟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脸色愈发苍白,他强装镇定地撇了撇嘴。
“早就该走了,这破庙冷得要命,再待下去,没被打死也要被冻死。”
他刻意放缓动作,生怕旁人看出他内力尽失、旧伤缠身的窘境。
唐莲沉吟片刻,也知眼下不是争执的时候,点头应道。
“好,先离开此地,前往前方驿站暂避。”
一行五人踏雪而行,无心走在身侧,时不时转头看向玄女,目光里满是探究。
他活了十数年,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气息,温柔却深邃,像是来自三界之外。
雷无桀则紧紧跟在玄女身边,一会儿帮她拂去肩头落雪,一会儿又问她冷不冷,满心满眼都是关切,看得无心暗自失笑。
行至半途,林间忽然飘来一阵浓郁的香风,柔媚入骨。
两道身影自树梢翩然落下,一红一粉,衣袂飘飘,容貌绝美,正是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月姬与冥候。
月姬轻摇折扇,媚眼如丝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无心身上。
“无心,我家主人命我们带你回去,你可别让我们为难。”
冥候手持长剑,周身寒气逼人,一言不发,却透着十足的杀意。
唐莲立刻将众人护在身后,神色凝重。
“果然有人追来了。”
雷无桀拔剑出鞘,红衣一振:“不管你们是谁,想带走无心,先过我这关!”
月姬轻笑一声,折扇一收,身形如鬼魅般冲了上来。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双方瞬间缠斗在一起,唐莲迎战冥候,招式沉稳凌厉,雷无桀则对上月姬,火灼之术全力施展,却因经验不足,渐渐落入下风。
萧瑟被逼到一旁,只能依靠精妙身法躲闪,全程不敢动用半分内力。
旧伤被冷风一吹,胸口阵阵剧痛,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身形也开始踉跄。
玄女一直站在后方,指尖始终凝着一丝微末法力,时刻留意着场中局势。
她看见月姬的杀招直指萧瑟心口,当即指尖轻弹,一缕极淡的狐力悄无声息地打在月姬手腕上。
月姬手腕猛地一麻,招式偏斜,利刃擦着萧瑟的衣襟划过,险之又险。
萧瑟心头一惊,转头看向玄女,四目相对,他瞬间明白是玄女救了自己。
这位傲娇的少年公子耳根微热,却依旧嘴硬,只是朝玄女微微颔首,算是道谢。
无心见状,眸色一暖,双手结印欲出手相助,却被玄女用一丝法力轻轻阻拦。
她抬眸看向无心,轻轻摇头,示意他不必暴露全部实力。
无心心领神会,收回手印,只在一旁游走,时不时出言点拨雷无桀:“左路虚招,攻她下盘!”
雷无桀得了指点,招式瞬间灵动起来,竟勉强与月姬打成平手。
月姬久攻不下,心中焦躁,眼看无法迅速拿下众人,当即冷哼一声。
“今日暂且放过你们,改日必来取人!”
说罢,与冥候对视一眼,双双纵身掠上树梢,消失在林间。
危机解除,雷无桀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可算打跑了,这两个杀手也太厉害了。”
唐莲收剑回鞘,看向萧瑟,眉头微蹙:“萧兄,你方才……为何始终不出内力?”
他看得真切,萧瑟从头到尾只躲不攻,绝非武功低微那么简单。
萧瑟脸色一僵,立刻恢复那副慵懒傲娇的模样,别过脸道。
“我不屑与杀手动手罢了,何须动用内力。”
玄女看着他强撑的样子,心中了然,缓步走到他身边,轻声道。
“萧公子,你胸口不适,不妨先调息片刻,前方不远处有处避风的山坳,我们去那里歇息。”
她没有拆穿他,只是用最温柔的方式,给了他台阶下。
萧瑟心头一暖,看向玄女的目光里,少了几分探究,多了几分柔和,轻轻“嗯”了一声。
无心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唇角笑意更深。
他走到玄女身侧,压低声音道:“姑娘明明武功高强,却处处隐忍,到底在藏什么?”
玄女转头,看向他眼底的孤绝,轻声道:“我与小师傅一样,都在寻一条,属于自己的生路。”
话音落下,风雪渐小。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落在少女温柔的眉眼间。
无心心头猛地一动,竟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孤寂与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