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幼的妹妹不到四岁。
裹着厚厚的毛毯被人叫醒，揉揉迷离双眼，懵懂无知，无人照料，如何活得下去。
小男孩红着眼睛收拾自己想要的东西。
接过父亲递给他的匕首、路引及户籍文书。
将盒子里的铜板、碎银，银票分开装好。
再带上水、打火石，一些没吃完、方便携带的食物等所能想到的物件。
在父亲和小姑娘的催促中，看了他们最后一眼，双目含泪地带妹妹驾马车从后门小路离开。
城门没关。
速度快些可以出去。
刘子温目送马车走远。
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何况早有痕迹显现，生出了些许预料。
据报信的小姑娘所言，密谋的人里有他的亲弟弟，以至于他一时竟想不出身边有谁可以值得完全信任。
妻子早亡，父母不在，最在意而无论如何不能出事的只有一双儿女。
为保证安全，只能由刚满十岁的儿子带着小女儿一起离开。
马车彻底消失在眼前，刘子温侧身，半蹲而下，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回家吧。”
“你真的不跑？”
“刘家不止有我一人，此刻跑，无异于畏罪潜逃，罪加一等，必死无疑。”
“他们做足准备，势要给你扣上罪名，取而代之，你的胞弟在其内，不跑，同样必死。”
小女孩脏兮兮的小脸镶了一双幽黑发亮的双眸，分外冷静，没有往日总是静静地坐着的呆愣模样。
刘子温轻轻替她抹去脸上的脏泥，叹气道：“快回家吧，趁着有人发现前。”
很多人不亲自到鬼门关走一遭，不愿意相信，或者说依旧揣着那么一丝希望。
正如当初的她。
明明猜了出来，一次次地欺骗自己，抱有希望，直到被毫不留情地碾进地里。
刘子温心意已决，她没必要再劝。
也没走。
她不知怀了什么样的心思，来到半里之外的草丛里。
草丛茂密高大，可以在黑夜里遮住她矮小的身形，不走近，难以发现。
草丛可以遮住小女孩的身形，挡不住朔朔寒风。
冬天的雪夜天寒地冻，她禁不住双手环抱自己，牙齿冷得直打颤。
在她几乎冻得快要没有知觉时，骑兵重甲踏地，马鸣嘶吼声遥遥传来。
其中一人，正是她这辈子最熟悉、也是最厌恨的人。
他对她母亲说利用，与当初某人对她所言一般无二。
此刻，他为了自己的野心，带人破门而入，背叛自己的兄弟。
传旨的话语若隐若现，紧接着，是几乎冲破云霄的兵器交接、打斗声。
血腥味自远处飘来，荡在鼻尖。
小女孩不忍地闭上眼睛。
刘子温以最快的速度做了准备，还是敌不过那群来势汹汹的人。
渐渐地。
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没几秒，再次变大，是屠杀者离开的声音。
过了片刻，她要出去，听到马车声，嗖地及时把脚给收回来。
好像是刘子言。
见面的次数不多，夜色之中看得不太分明。
下一个来的人看得倒是清楚了。
竟是应该已经带妹妹出城，跑到百里之外的刘知！
他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跑到门口，见到了此生最为残忍的一幕。
素日里最疼爱他的叔叔，拿着匕首，一下一下地刺向他仅剩一口气的父亲。
“噗嗤”
温热的鲜血溅到刘子言脸上。
狰狞恐怖，像一个从地狱跑出来的恶鬼，在掏心挖肺，生吞活剥。
吃着他亲大哥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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