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瑟瑟记得谢淮安喜欢酸梅。
她将长春花放到窗边,洗了洗手,特意拿了一些酸梅果干过来给他。
酸梅无声挪到眼皮子底下,谢淮安微微怔住。
过了会儿,他夹了一块蒸鱼鱼腹最嫩的肉放到赵瑟瑟盛菜的小碗里。
放在赵瑟瑟前面的食物,自是她平日里最喜欢吃的,其余次之。
若离得远的菜,手够不到,她基本不会专门站起身子去夹。
但有人专门为她拿了,这个人还是谢淮安,她是有些开心的。
次之也是喜欢。
赵瑟瑟多谢。
她眼里闪烁着星光。
谢淮安不用。
两个人很客气,但经过此,两人的关系好像又立马拉近许多。
不提不到片刻。
谢淮安注意到赵瑟瑟多看了另外一道菜两眼,再次为她夹菜,赵瑟瑟开始主动麻烦他。
像他们这种越发不注意男女之防的特殊情况。
也没见过赵瑟瑟有亲近到可以替她夹菜的朋友,还是个男子。
一顿饭下来,其余五人默契地格外安静,或多或少地暗暗关注谢淮安和赵瑟瑟。
已经可以确定一件事。
即以飞一般速度熟稔起来,眼里只有对方,别人不说话绝对完全忽略了其他人的这两个绝对是旧相识!
收到其她人的好奇眼神,荔枝和石榴面无表情。
她们没有之前见过谢淮安,不知他的名字,自也好奇,甚至应该说最为好奇。
因为她们自幼和赵瑟瑟长大,大多数时候和她形影不离。
可比起好奇,二人更强烈的是其它情绪。
管谢淮安是陌生人,还是哪里冒出的熟人,赵瑟瑟喜欢、愿意就好。
而她们,虽说离开长安后,赵瑟瑟托人给她们新办的身份户籍是良籍,不是奴籍。
双方的关系从主仆转为雇佣。
将赵瑟瑟当主子,全心全意,从小到大照料的心思从未改变。
谢淮安的表现,根本是在‘嘲讽’她们。
好吃的挺多,关键是赵瑟瑟不在意,眼里隐隐透出不同往日的高兴。
两人反思过了,倒也没郁闷太久。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换成她们,赵瑟瑟未必像现在一样高兴。
饭桌之上,在场七人言笑晏晏,推杯换盏,实则各有各无伤大雅的小心思。
苏汀、韦显更多的是八卦,秋山最为单纯,以大口吃饭为重。
于当事人之一谢淮安,比起别人所猜的久别重逢,更像一种失而复得。
赵瑟瑟几度助他,他分得清好赖,本就没有迁怒赵瑟瑟。
当初在长安城门分别,两人走向一南一北两个不同方位,不愿和她有来往罢了。
不愿生出更多的羁绊、情分,却也不愿成为全然的陌生人,仇人。
所以他才会一而再地收好她所赠物件,鬼使神差地买下那颗宝石,并赠予她。
是的,是买,而非捡。
这般珍奇贵重的宝石,所持者将其好好藏起,卖个大价钱来不及。
如何舍得不慎弄掉此物,不来来回回地寻找,恰巧被他捡到?
宝石源于一个带了大批货物,千里迢迢自西域来到长安,倒卖倒买的西域商人。
西域商人在途中遇到一些问题,是适逢路过的谢淮安帮忙解决。
这是他第一次到长安,对中原了解极少,更没多少门路。
眼尖地认定谢淮安非寻常人,想要他帮自己。
谢淮安原不欲多事。
是西域商人跟他介绍自己带来的货物,拿了宝石跟他嘚瑟,不是,是想要寻到合适的买家。
他接了这桩事。
信息无价,谢淮安的消息很有用,加之他并非一毛不拔,给了不少压箱底的银钱。
西域商人忍痛将瑟瑟卖给他。
那个时候,谢淮安单纯想将其买下罢了,并没有别的想法。
南苇荡重逢,经去年一事,再到如今重新见到活生生的人,他是真的想多见见她,说说话。
至于别的,他已经不在意。
何况她现在离开了那个地方,她姓赵,是赵瑟瑟,不是言。
一经想通,谢淮安恍若放下一个重担,眼里难得浮现了些笑意,晚饭也用得多了些。
其他五个喝了酒,饭量大,还在吃。
赵瑟瑟并不管她们,见谢淮安也放下筷子,朝他眨了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