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有风,竹帘轻动。
赵瑟瑟离了前厅,风一吹,带走身上的酒气,整个人舒适清醒了些。
她问谢淮安。
赵瑟瑟谢先生可否陪我走走?
谢淮安好。
赵瑟瑟心下微愉,拿了一包山楂片给他,也是两天前在外边买的。
酸甜可口,促进消化。
一晚上下来,谢淮安对接受赵瑟瑟给的东西适应良好,没有说客套话,坦然自若地接过。
赵瑟瑟今天到得晚,意外碰到谢淮安,脑子里一直是他。
思索他为何在此,到这里多久,过得怎么样,她要不要去找他,找到了该说些什么......
压根没来得及逛逛这个宅子。
上一次到这里,差不多是六七年前的事,她有关这的记忆早已变得模糊。
此宅的上一个主人应是个江南人,后院多的是盛美之景。
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假山环绕,小桥流水等应有尽有,颇有几分雅致意趣。
两人走着走着,不知不觉地穿过一个长廊,来到一汪半亩大小的湖泊前。
既要在此长住,赵瑟瑟自要将其打理一遍。
是翻修、整改,彻底变成自己喜欢的模样,不是像今晚一样地清扫。
比如这汪湖泊。
听到这话,谢淮安嘴唇微动,似要说话,没注意到此的赵瑟瑟先一步道。
赵瑟瑟你是不是到这里看过?
谢淮安我住的地方还得往巷子里走几步路,每天都可以从外面看到。
赵瑟瑟不吭声了。
空气安静下来。
谢淮安默默拿起一片山楂放到嘴边,没有咀嚼两下咽了下去。
拿起第二片,被赵瑟瑟抢走。
她不止抢第二片,把一小包都给拿走了。
谢淮安有些傻眼,第一反应是自己喝了两杯酒,脑子出了问题。
仔细一看,山楂果真回到赵瑟瑟手里。
她往前面湖中央的凉亭走,脚步不快不慢,若无其事,颇有仪态风范。
若非嘴里残余着山楂的酸甜味,谢淮安真要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谢淮安我曾到钱庄问了位置,知道你买的宅子在这里。
他字斟句酌,有一点别扭,大概是因为自己当面疏远她,背地里住到离她近的地方。
赵瑟瑟在你租房搬到这里前?
过了两秒,谢淮安轻嗯一声。
声音几不可闻,赵瑟瑟唇角轻轻上扬,心里不可理喻的郁气和不快一扫而空。
赵瑟瑟还你。
是山楂片。
谢淮安看了看她,她眼神轻闪,耳垂泛红,心里的不别扭尽然消散。
接过东西,好笑道。
谢淮安怎么又给我了?
赵瑟瑟心想,她脑子也是抽了风,做出这种幼稚的事,分明谢淮安什么态度都情有可原。
可能,她不认为自己有错,不愿承担别人的迁怒,思及此,赵瑟瑟坦然许多。
赵瑟瑟既是我的东西,想给便给,想收回就收回了。
谢淮安对。
他笑。
谢淮安我也是这样想的。
凉亭涂了朱漆,时间一久,有几个地方掉了漆,赵瑟瑟瞧见了道。
赵瑟瑟明天得雇些人,还得买几个小丫头小厮,话说回来,我上次到淮南住过几天是好些年前的事了,对这里不了解,有不知道的,可以去请教谢先生吗?
谢淮安可以,赵娘子要留在这里多久?
他学着赵瑟瑟唤。
赵瑟瑟两三年,四五年?
她自己也不知道。
赵瑟瑟腻了就换,要是待着还好,不讨厌,一直留下说不定,总归我现在跟......
她止住话头,侧身看谢淮安。
赵瑟瑟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