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城门前往灵绣绸缎庄的路上,赵瑟瑟便已感知到有人跟着。
是谁她没猜对。
虎贲笼罩在整个帝朝上空,自长安往四周辐射,淮南这种偏远的地区指不定也有。
但能到这儿的,她不认为对方可以识得自己,更不认为自己哪里漏了破绽。
至今为止,她离开长安近三年。
言凤山估计巴不得她好好地躲在外头,没人记得她,永远不要回去给他找麻烦。
与长安无关,也不认为谢淮安会跟踪她。
最有可能,即她所猜测的,是一些想找死的地痞流氓小混混。
此刻蓦然听到谢淮安的声,转身看到他含着笑的面容。
赵瑟瑟略一恍惚。
脑海里蓦地浮出一个遗忘许久,与眼前分外相似的场景。
有那么一瞬间,跟在她背后的人是谁也没那么重要了。
这一瞬间过去,又变得重要了起来,重要程度成倍成倍地往上翻。
谢淮安瑟瑟。
随着谢淮安的声音落下。
热闹集市里商贩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街道熙熙攘攘的人声等一一回到赵瑟瑟的脑海里。
谢淮安你在看谁?
赵瑟瑟心跳漏了一拍。
谢淮安盯着她,一双眸子黑白分明,关切里透出些探究。
赵瑟瑟你在说什么?
她一脸困惑,好像在说,你在我面前,我看的不是你还能有谁?
谢淮安不信。
短短的瞬间,他清楚地看到了赵瑟瑟的变化。
她想到了别人。
之后才是他。
有庆幸,有惶恐、厌弃,好像还有不敢相信和别的什么。
这种感觉很不好。
对她不好,他看了也不好,是在庆幸什么,又在担心、厌恶什么?
谢淮安想啥,信不信赵瑟瑟顾及不了。
她转回身子,一把将先前写了字的纸成团卷起来,对小贩道。
赵瑟瑟把这支,还有那两支分开包上,我都要了。
除去试过的狼毫笔,赵瑟瑟点了挂在上边的另外两支。
秀才看了看被她捏在手里的纸团,有种千言万语堵在心口的郁闷感。
既是堵在心口,话是说不出了。
他将试过的笔小心清洗,擦拭得干干净净,和另外两支一样分别装进木盒里,递给荔枝。
.娘子若觉得好用,下次可以再来我这儿买。
赵瑟瑟好。
说完,赵瑟瑟看了荔枝一眼,荔枝懂事(抠抠搜搜)地多给十文。
穷苦人家出来,这些年忘不了幼年经历的荔枝一点不认为自己抠。
十文,十个铜板,可以买五个香喷喷、热腾腾的肉包子了!
赵瑟瑟不管荔枝。
平安、长安、谢淮安皆是同一个安字。
看到谢淮安之后,她才反应过来无意识里写的是第三个里的安。
碰见一个装着垃圾的篓子,她随手一抬,把纸团给扔进去。
纸团精准落在篓里,翻滚了两圈,安稳落定。
谢淮安脚步一顿,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将它给捡出来。
荔枝看到他过去,立马跟赵瑟瑟小声嘀咕。
于是等谢淮安捡好寻找她们两个的身影,就见赵瑟瑟停下了脚步,在人群里看他。
赵瑟瑟你在做什么?
谢淮安你呢?还在生我的气,气到把我当成它,当随手可弃的脏物丢进桶里?
赵瑟瑟......没有,谢先生你想多了。
还说没有,都叫回谢先生了,谢淮安认定赵瑟瑟是在同他置气。
为上次的事。
来来去去,他再想不到别的理由。
不是为上次的事,难不成是把他当成什么莫名其妙的人迁怒了?
实话实说,还真不是谢淮安想的两个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