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荔枝耷下了脑袋。
赵瑟瑟好了,我们不说这些。
她笑着,语调重新变得柔和。
赵瑟瑟你的脂粉不是用完了,想要添些吗,我随你一同去看看。
.好。
姑娘家很少不喜欢珍珠玉石、胭脂水粉,赵瑟瑟又真的不在意,至少表面不在意。
一进脂粉铺子,荔枝很快地将这些扰人心忧的麻烦事给放下。
赵瑟瑟顺手给自己买了一盒唇脂。
这里离市集近,走完脂粉铺,两人顺路进入市集,添置一些缺少的物件。
酒楼账房所用的笔很旧了。
正好不远处的一个小摊挂着十来支毛笔,赵瑟瑟走了过去。
小摊子的主人是个做书生打扮的男子,有人过来,赶忙起身介绍。
.小娘子,我们这里除了狼毫,还有柔软细腻的羊毫笔,软硬适中的兼毫.....
赵瑟瑟上前,细细地打量着笔。
颈间佩戴的水蓝色宝石轻轻晃动,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的色彩,熠熠生辉。
小贩眼睛被眩了一下,介绍的话停顿半晌。
逼着自己把目光从璀璨的珠宝收回,语调不知不觉中慢了些许。
.每一撮毫毛、每根竹杆都精挑细选,打磨得光滑水亮,很好用。
过了一秒,他补充。
.不好包退,您可以多看一看。
赵瑟瑟可以试吗?
赵瑟瑟从中挑出一支狼毫笔。
小贩的视线在她的眼睛、所挑的笔上来回打转一圈,点了点头。
.可以,等我将纸墨拿出。
笔墨纸砚是贵重之物,不真心买的人基本看都不带看一眼。
哪敢轻言要试。
他这确实是好货,蓝衣姑娘一看就是个识货、不缺钱的人。
试一试没啥。
铺在桌案的纸略糙,微微泛黄,以镇纸压过,倒还算平整。
墨也是次等的,早研磨好,被小贩放在不起眼的一旁。
摆好纸,他将墨取出,放到一个方便赵瑟瑟取用的位置。
赵瑟瑟执笔如握玉。
沾过松墨,凝出多余的墨点,腕悬于案上三寸,似有清风相托。
下笔沉稳流畅如流水潺潺淌过。
略微宽松的长袖下摆轻曳,离其约有半寸,不过一点纸张。
小贩眼睛微微发亮。
看得兴起的下一秒,心下意识地一提。
不晓得哪里来的不长眼小毛孩别了赵瑟瑟一下,抬笔的间隙有一滴墨断到纸上!
小贩向来端庄有礼的嘴险些开腔骂人。
但赵瑟瑟不慌不乱、目不斜视,快到嘴边的话愣是止住,硬生生地咽回去。
只见她笔尖轻轻一点,墨滴似春雨,看似简单地化为所写之字的一笔。
墨色浓淡相宜,笔画刚柔并济,既温婉,又有几分藏在骨子里的刚劲。
意外一点竟给一个安字增添了几分自然的意趣,在阳光下泛着淡淡光泽,恍若活了过来!
小贩其实是一个念了好些年书的穷秀才。
家里有人在大户人家做过事,学了些制笔的工艺。
他平日不时出来边默默念书,边摆摊售卖,并替人写信、抄书等来谋些家用。
读书人很珍贵,识字的人很少。
尤其是女子。
别提写得这一手好字。
没有十几二十几年的功夫,非笔耕不辍者,不可能练得出来。
若用上上好的墨、宣纸,定还要好上许多。
小贩暗忖可惜,自己没多余的钱买好纸好墨。
买了他怕也是不舍得给别人用,舍得拿出,哪里需要 亲自出来卖笔写信为生。
这样一想,他又不觉得可惜了。
小贩思绪纷转间,外界不过去了短短两息的时间。
正欲开口,忽有一道陌生的声音闯入。
谢淮安墨落纸间,如兰草栖砚,君子立庭,无声却有韵。
来人是谢淮安,他的声音自赵瑟瑟侧后方响起,恍若带着笑。
谢淮安比上一次写得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