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凌风他自觉效忠的是大唐,是皇帝,是这片土地上的律法与百姓。
如果陛下所行的道路,最终真的能让大唐更加强盛,让百姓更加安乐,那么,即便这条路上需要撼动他出身的那个阶层的特权……他卢凌风,又该如何自处?
是固守家族立场,还是顺应这看似不可阻挡的“大势”?
他此刻,似乎没有答案。
毕竟,陛下那边,似乎也并未因他出身门阀而对他有所猜忌或疏远,依旧将重要的刑名之权交予他手。
这或许,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卢凌风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案前,重新埋首于堆积的卷宗之中。
无论未来如何变化,恪尽职守,秉公执法,总是不会错的。
……
昭阳女帝李芙蕖登基尚不满一年,其对长安城乃至整个大唐帝国的掌控力,却已达到了令所有知情者心惊的地步。
那张由天机楼无孔不入的情报网络与悬镜司隐秘高效的监察体系交织而成的巨网,已覆盖了帝国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权力与财富汇聚的中心——长安。
初秋时节,暑气未全消,天空高远湛蓝。
一份来自悬镜司的密报,被无声地呈送至紫宸殿御案之上。
密报显示,西北边陲的游牧部族盔勒,近期有数量异常的“商队”及“使团随员”混入长安,行迹可疑,经交叉查证,基本可判定为细作渗透。
芙蕖对此并不意外。
盔勒近年来在边境屡有挑衅,其王纳沙野心勃勃,觊觎中原富庶,派遣细作探听虚实、甚至图谋不轨,实属寻常。
她本已下令悬镜司严密监控,静观其变。
然而,当密报后续的内容被呈上,指出其中一个关键的内应联络人,竟可能是她数月前才亲自提拔、用以替换杜铭的雍州府长史熊千年时,芙蕖翻阅密报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住了。
暖阁内一时寂静,只有冰鉴中冰块融化的细微声响。
片刻,芙蕖才轻轻将密报合上,置于案角。她没有震怒,脸上甚至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失望。
她倚向身后的软垫,闭上了眼睛。
一直在侧的苏暮雨与苏昌河,对视一眼,赶紧上前。
苏暮雨将一杯温度正好的清茶放在她手边,低声道:“人心隔肚皮,画虎画皮难画骨。谁也没有预知未来的能耐,阿蕖不必为此劳神。”
苏昌河半蹲在她身侧,用恰到好处的力道为她捏着小腿,语气带着惯有的轻松,“就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嘛!咱们既然已经知道了这老鼠藏在哪儿,不如将计就计,请君入瓮,正好一锅端了干净!还能看看他们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芙蕖缓缓睁开眼,眸中那点失望已然散去。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点了点头,“你们说得对。失望无益,解决问题才是关键。”
她放下茶盏,指尖在案上轻轻一点,“不过……既然盔勒王如此‘看重’我大唐,不惜亲自派遣细作,甚至可能亲至长安,那朕,也该好好‘热情款待’一番才是。”
作者有话说感谢读者百花杀尽,唯吾独活的季度会员,加更三章,这是第一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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