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渊。
暗河最残酷的试炼之地，每年有近百弟子进入，能活着出来的不超过十个。
只有通过那里，才有资格成为暗河的核心成员，被赐予姓氏，进入慕、苏、谢三家的本家。
慕阴真轻笑，那笑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诡异，“规矩？”
他向前走了一步，黑伞的边缘几乎要碰到芙蕖的肩膀，“我慕阴真想带个人回去，谁敢说个不字？”
雨水顺着伞骨流下，在芙蕖脚边溅起水花。
她能闻到慕阴真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那是上好的沉香，却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芙蕖勾唇，尽管面具遮住了她的表情，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讥诮，“我想知道，为何点名选我做点灯童子？”
这个问题让慕阴真挑了挑眉。
他撑着伞，在雨中缓缓踱步，靴子踩在积水中，发出“啪嗒”的声响。
“你是三十六号？”
他问，目光再次落在芙蕖身上，这次更加仔细，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芙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是。”
慕阴真摇头晃脑，叹了口气，“可惜了。”
他的语气里居然真的带着一丝惋惜，“这么好的苗子，偏偏……”
话音未落，他突然身形一晃，竟是要运起轻功离去。
电光石火间，芙蕖动了。
她一步踏出，脚下的积水炸开一朵水花。
身形如鬼魅般跃起，瞬间就上了慕阴真的后背。
左手扣住他的肩膀，右手从腰间抽出短刃，冰冷的刃锋抵在他的喉间。
整个过程快得连雨水都来不及反应。
六十三号瞪大眼睛，他根本看不清芙蕖的动作，只看见一道残影，然后慕阴真就被制住了。
“说。”芙蕖的声音冰冷如刀，“否则，死。”
刃锋紧贴皮肤，只要再往前递一寸，就能划破那脆弱的喉管。
慕阴真能感觉到刃锋上淬着的毒。
那是一种阴寒刺骨的凉意，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
出乎意料的是，慕阴真没有惊慌，反而低低笑了起来。
他的喉结在刃锋下滚动，声音有些发颤，却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你果然……不一样。”他缓缓说，暗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三十六号，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得罪了慕家的少主？”
芙蕖蹙眉，“我何时得罪了他？我连见都没见过他。”
“没见过？”慕阴真眯起眼睛，“三个月前，慕家少主亲自来挑人。他在训练场看了整整三天，最后选中了你。极阴体质，千年难遇，是最佳的鼎炉。”
雨声突然变大，噼里啪啦砸在伞面上，像是无数只手在敲击。
芙蕖的手稳如磐石，刃锋一动不动，“所以？”
“所以少主开口要了你。”慕阴真的语气变得阴冷，“可你的教官上报说，你拒绝成为少主的侍女，理由是‘只想凭本事在暗河立足’。”
他顿了顿，发出一声嗤笑，“你可知道，拒绝他，就是死罪。”
芙蕖短刃往前递了半分，刃锋划破表皮，一丝血线渗出，立刻被雨水冲淡，“不该吗？我才十岁。要我跟他双修，与畜生何异？”
这句话她说得平静，却字字如冰锥，砸在雨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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