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阴真身体僵了一下，他似乎没料到芙蕖会说得如此直白，如此……不留余地。
在暗河，弱肉强食是天理。
能被少主看中，在大多数人看来是天大的福分，哪里会有人用“畜生”来形容？
此时的慕阴真依旧不愿相信芙蕖会杀他。
或者说，他不相信有人敢杀他慕阴真。
于是他翻了个白眼，语气中带着不屑和嘲讽，“过几年你长大了不就行了？少主等的起。等你及笄，就是名正言顺的少主妾室，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总比在暗河当个随时会死的杀手强吧？”
这句话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芙蕖眼中最后一丝温度消失了。
她没有再说话。
刀起。
手落。
动作快得连雨水都被斩断了一瞬。
非常利落地划破了慕阴真的喉间。
不是浅割，而是深切入骨，切断气管、血管，以及一切生机。
慕阴真瞪大了眼睛，暗色的瞳孔里终于映出了真实的恐惧。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股股混着气泡的鲜血。
黑伞从他手中滑落，在积水中溅起更大的水花。
他向后倒去，重重摔在泥泞的地上。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冲刷着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六十三号虽然惊愕于芙蕖真的会杀了慕阴真。
那可是慕阴真！
可听了刚才那番话，他也没有觉得芙蕖杀了他有何不对。
甚至他觉得芙蕖应该找机会，杀了那个少主才对。
那种视女子为鼎炉、为玩物的行径，本就该死。
芙蕖站在雨中，任由雨水冲刷着手中的短刃。
刃身上的血迹很快被洗净，重新露出幽蓝的毒光。
她低头看着慕阴真的尸体，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块石头。
然后，她抬起手，一挥衣袖。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炫目的光芒。
只是很轻的一挥，像拂去衣上尘埃。
慕阴真的尸体开始发生变化。
从伤口处开始，皮肤、肌肉、骨骼，一寸寸化为齑粉，像是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瓦解。
这个过程很快，几个呼吸间，地上就只剩下一滩粉末，混在雨水中，很快被冲散，消失无踪。
连尸首都找不到。
这样的本事，六十三号满眼惊喜，好厉害！
他看向芙蕖的眼神里，除了震惊，更多了几分炽热。
那是对力量的向往，也是对打破规则的兴奋。
他赶紧凑上前去，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他却浑然不觉，“接下来去哪儿？慕阴真死了，慕家很快就会知道……”
芙蕖拉他到一边，两人躲在一棵还算茂密的大树下，勉强避开了最直接的雨势。
她摘下已经湿透的面具，露出一张精致却苍白的脸。
雨水顺着她的额发滑落，流过眼睫，让她看起来像是刚从水中捞出来的人偶。
“等。”芙蕖说，声音很轻，“或者回暗河。”
“等什么？”
六十三号问。
芙蕖看向他，“等看看慕家的反应……”
六十三号靠在已经断掉倒地的树干上。
他朝芙蕖招招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一起吧。我有个兄弟，他一定会来找我的。”
芙蕖听罢，没有犹豫，靠在了他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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