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蕖静静看了他两息。
然后,她极轻地挥了挥手。
“罢了,”她语气倦怠,“这些乌糟事情,本宫也懒得理会。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不再看瘫软在地的徐嵩,也无视了满室大气不敢出的官员,将手重新搭回陆江来早已准备好的臂弯上,借着他的力道,一步步,稳稳地向书斋外走去。
陆江来臂上感受着她的依靠。
他听着身后徐嵩压抑的呜咽与磕头声,心潮波澜激荡,久久难平。
她三言两语,恩威并施,不仅彻底解决了刘本之死的后患,还震慑了整个临霁的官场,为他暂时扫清了障碍。
她真的是那个记忆中天真烂漫、只知恋慕他的小公主吗?
还是说,这场劫难,就像是最残酷的熔炉,早已将她淬炼成了另一番模样?
……
芙蕖在淳安县衙又住了三日。
这三日,风雪时骤时歇,庭院里的积雪铲了又积。
荣府的管家是个精干的年轻人,顶着风雪亲自来了两趟,躬身立在厢房外,隔着门帘,事无巨细地请示公主的喜好。
从屋内熏香用檀用沉,到床褥喜硬喜软;从饮食忌口偏好,到赏玩器物式样……
问得极其恭谨仔细,生怕有一丝疏漏,令这位连巡抚大人都战战兢兢的公主殿下住得不舒坦。
芙蕖大多只给个简约的答复,或直接让梅香去应对。
她的心思并不在这些享乐琐事上。
体内那点微薄的内力日夜不辍地运转,修复着这具身体的亏损,也让她五感比常人敏锐些许。
她能感觉到,县衙内的气氛,在蒋益谦那日来访后,变得有些微妙。
陆江来似乎更忙了,常常深夜书斋的灯还亮着,晨起时又能见到他眼下淡淡的青影。
她偶尔在回廊遇见,他也只是匆匆一揖,道一声“殿下安好”,便又快步离去,眉宇间锁着挥之不去的凝重。
是又有新案子?
还是在查刘本背后的线索?
抑或两者皆有。
明日便要移居荣府。
临行前夜,芙蕖披了件厚斗篷,独自踏着清冷的月色和未化的残雪,穿过寂静的庭院,走向陆江来的书斋。
有些话,或许该提前说一说。
书斋的窗纸上透出晕黄的灯光,却听不见人声。
芙蕖抬手轻叩门扉,无人应答。
她顿了顿,推开虚掩的门。
室内空无一人。
炭盆里的火将熄未熄,散发着余温。
书案上堆着厚厚的卷宗,墨迹犹新。
一旁摆着一杯茶,杯沿有饮过的痕迹,茶水还剩半盏,触手已凉透。
他方才还在?
是临时有事出去了?
芙蕖原本想转身离开,可脚步刚动,一股极细微的、近乎直觉的不安掠过心头。
这感觉毫无来由,却清晰得让她无法忽视。
她脚步顿住,目光再次落回那杯凉茶上。
迟疑片刻,她走上前,端起那杯茶,凑近鼻端。
一股极淡的、几乎被茶香掩盖的甜腻气息,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苦杏仁味,钻入鼻腔。
芙蕖瞳孔骤然收缩!
有毒!
而且是发作不算迅猛、却是能令人丧失反抗之力的阴毒之物!
“来人!”
她猛地放下茶杯,厉声喝道,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尖锐。
值夜的衙役慌忙跑来。
芙蕖已冲出书斋,厉声问:“陆县令去了何处?何时走的?跟谁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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