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暖阳透过新换的软烟罗窗纱,柔和地洒在她身上,也洒在窗外庭中那几株已然绽放的粉色桃花上。
冬雪尽融,春草初萌,她这位昭阳公主在经历了一场风雪劫波后,此刻携着天子无上隆宠与五万铁甲之威,真正在这江南之地,扎下了根。
棋盘铺展得越来越大,执棋的手,也握住了更重的权柄。
……
见昭阳公主这般深受皇宠,一时间,原本就门庭若市的荣府,更是成了临霁府乃至整个江南最炙手可热、无数目光汇聚的焦点。
每日递帖求见、各方打探、乃至暗中窥伺的眼线,几乎要将荣府高高的门槛踏平。
荣家上下应对得滴水不漏,既维持了必要的体面与矜持,又不敢有丝毫怠慢,府中气氛越发忙碌又谨慎。
春日暖阳正好,庭中几株晚梅尚有余韵,桃李已争相吐艳。
偏苑里的“陆朔”,在芙蕖暗中以内力辅助调理和荣府精心照料下,伤势已大致痊愈。
只是记忆依旧空白……
这日,他见澄心苑内人来人往,那些衣着光鲜、举止规范的宫女太监们簇拥着盛装华服的芙蕖,或低声禀报,或静静侍立,那种属于宫廷的、井然有序又疏离尊贵的氛围,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局促。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鼓起勇气,避开忙碌的人群,悄悄挪到了芙蕖所在花厅的外围,寻了个不显眼的角落站着,目光却忍不住追随着那个被众人环绕、仿佛在发光的倩影。
他如今穿着荣府准备的月白色锦缎长袍,料子极好,样式却并非官制,衬得他身形修长,面如冠玉,只是眉宇间那份因失忆而生的茫然与小心翼翼,以及看向芙蕖时毫不掩饰的依赖,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位不谙世事的富贵公子,而非曾经的朝廷命官。
芙蕖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到来,眼波微转,便看到了那个站在雕花隔扇阴影里、显得有些拘谨的身影。
她并未立刻唤他,只是在对严嬷嬷吩咐完一桩事后,才仿佛不经意般,朝他的方向抬了抬手。
陆江来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走了过去,却又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住,像是怕打扰了她,又像是被这满室的皇家气象所慑,双手有些无措地垂在身侧。
芙蕖身边侍立的雨桐等人,早已得了严嬷嬷的严厉告诫,知晓这位“陆朔先生”是公主殿下极为看重之人,身份特殊,不可怠慢,更不可探究。
几个从京城来的、隐约知晓陆江来原本身份的宫人,更是眼观鼻鼻观心,只当从未见过那位陆状元、陆县令。
其余不知内情的,虽心中难免好奇。
公主在宫中时是何等端庄守礼、温婉柔顺,怎么一出宫,就……养起了面首?
但这等关乎天家颜面与公主私密之事,谁敢多嘴半句?
嫌自己脖子上的脑袋太结实了吗?
因此,众人面上皆是恭敬肃然,对陆江来的出现视若无睹,仿佛他本就该在此处。
芙蕖对他招了招手,语气是旁人从未听过的、带着一丝随意的亲昵,“阿朔,站那么远做什么?过来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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