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围在萧若瑾身前、为他挡驾的宫人太监，刚刚就在他眼前爆成了血雾。
温热的血珠还溅在他脸上、龙袍上，那股甜腻的血腥味还萦绕在鼻端。
若是触怒芙蕖，让他也爆成血花那可怎么办？
死了就死了，他不好奇。
可似乎芙蕖并不会放过他。
她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你怎么不好奇啊？嗯？”
那个“嗯”字尾音上扬，带着一种孩童般的天真，却又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威压。
萧若瑾艰难地摇头，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朕不好奇。她原本就背叛了朕，死了就死了。朕不会介意。”
这话他说得很快，几乎是脱口而出。
说完后，他自己都愣住了。
原来在生死面前，那些曾经让他痛彻心扉的背叛、那些让他夜不能寐的屈辱，都可以变得如此轻描淡写。
芙蕖嗤笑出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所以……”她拖长了语调，眼中满是讥诮，“你当初自诩什么深情种子，非要强求。用尽手段把她抢进宫，甚至默许她生下别人的孩子，就为了证明你有多爱她。如今和自己的命相比，她便一文不值。”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讽刺至极的弧度，“倒真是讽刺啊~萧若瑾，你这一生，到底什么是真的？”
萧若瑾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是不想反驳，而是不敢。
性命当前，就算是被芙蕖这样当众撕开最不堪的伤口、最虚伪的面具，他也不敢有半分不满。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少女不是那些阿谀奉承的朝臣，不是那些虚与委蛇的后妃，她是个……根本不讲道理的存在。
她杀人不需要理由，动手不需要顾忌。
金銮殿前数百禁军的血雾，就是最好的证明。
芙蕖看萧若瑾默不做声，眼中最后一丝兴趣也消失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厌倦了这场无聊的游戏。
“罢了，与你多说无益。”
她向前一步，目光扫过这金碧辉煌的大殿，扫过那张象征着天下最高权力的龙椅，最后落回萧若瑾身上，“暗河若想要真正的自由，你们萧家就不能存在。”
这句话她说得很平静，却像一道惊雷劈在萧若瑾心上。
他终于还是要死。
恐惧在这一刻压倒了理智，萧若瑾几乎是本能地开口，声音尖锐得变了调，“你不能杀朕！若朕死了，北离会瞬间陷入乱世的！诸王争位，边关动荡，百姓流离失所……这些你想过吗？！”
他说得很快，试图用家国大义来为自己保驾护航。
这是他作为皇帝最后的武器，也是他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侥幸。
或许，这个不谢花，还会顾忌天下苍生？
芙蕖轻笑出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萧若瑾的心沉到了谷底。
“乱世？”芙蕖重复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那你放心。我不会让这世道乱起来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因为从今往后，这天下，不需要皇帝了。”
话音落，芙蕖抬手，对着萧若瑾的方向，轻轻一挥。
动作很随意，像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作者有话说同时更新《暗河传》和《玉茗茶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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